她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像是被一个无形的黑洞,抽取得一干二净,连站稳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多谢师尊。”她挣开他的手,扶着桌子,勉强站稳。
路朝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地扫过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扫过她黯淡无光的眼眸,最后,停留在她那微微颤抖的指尖。
“在药圃,发生了什么?”他问。
“没什么。”夜星晚垂下眼帘,“只是与墨言师兄,探讨了一些草药的药性。”
“你的情绪,不像只是探讨草药。”路朝辞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夜星晚的心,沉了一下。
这个男人,敏锐得可怕。
“或许是……有些乏了。”她找了一个最常用的借口,“黑风山一行,耗费了太多心神,至今还未缓过来。”
她用自己的“弱小”,作为最坚固的盾牌。
路朝辞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忽然向前踏了一步。
仅仅一步,夜星晚便感觉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加倍,她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只能死死地撑住桌子,才没有失态。
“昨夜,也是如此。”路朝辞的声音,近在耳畔,“我离开片刻,你便失魂落魄。苏晚,你在瞒着我什么?”
来了。
他终究还是起了疑心。
夜星晚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应对之策。
她不能慌,一慌,就全完了。
她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眼中适时地漫上一层水雾,带着几分被冤枉的委屈与无助。
“师尊……弟子不知您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弟子只是身体不适,心神不宁。若是有什么地方让师尊误会了,弟子……弟子给您赔罪。”
她说着,便要屈膝行礼。
这副柔弱可怜、逆来顺受的模样,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都生出几分怜惜。
然而,路朝辞只是看着她,眼神没有半分软化。
他见过她用智谋逼退苏媚,见过她在试炼中冷静地保护同门,见过她在黑风山古堡前临危不乱。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副柔弱的皮囊下,藏着一颗何等坚韧、聪慧的灵魂。
她绝不是一个会被疲惫击垮的人。
“是么?”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随即,他毫无预兆地,向她伸出了手。
夜星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目标,是她的手腕。
他要探查她的经脉!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完了!昨夜强行催动魔玉本源,经脉受损,虽然外表看不出,但只要稍有修为的人一探,便能察觉到那股残留的、与灵力截然不同的霸道死寂之气。
她的魔尊身份,将在这一刻,彻底暴露!
电光石火之间,夜星晚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向后一缩,那是一种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的、全然出于本能的闪避动作。
她的手,惊惶地收回,紧紧地护在了胸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路朝辞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惊恐万状的模样,看着她那双因为恐惧而睁大的、写满了抗拒的眼睛。
他深邃的凤眸中,那最后一丝探寻的温度,也终于彻底冷却了下去,化作了一片冰封的湖面。
她,果然有事瞒着他。
而且,是足以让她惊恐至此的、天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