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帝尊亲自带队?就为了一个甲级任务?”
“重点是队员!柳菲师姐和墨言也就算了,一个阵法天才,一个药理精通,可苏晚……她去做什么?当吉祥物吗?”
“这还用问?摆明了就是帝尊不放心,要亲自护着他的宝贝徒弟去‘历练’啊!这哪里是探险,这分明是游山玩水!”
流言蜚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猛烈。嫉妒与猜测,像无形的毒藤,在众人心中疯狂滋生。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苏晚就是个靠着帝尊庇护,才能为所欲为的狐媚妖女。
而作为流言中心的另外两位当事人,心情也同样复杂。
柳菲接到通知时,正在自己的洞府中推演一套上古剑阵。她看着玉简上的名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与帝尊同行,是无上的荣耀,也是巨大的压力。更何况,队伍里还有一个“拖油瓶”苏晚。她虽对苏晚有所改观,但一想到要在危机四伏的遗迹里,分心去照顾一个随时可能没命的师妹,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墨言则是在杂役处,被任务殿的弟子找到的。他看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和路朝辞、柳菲并列,整个人都懵了。当他反应过来后,巨大的惊喜与惶恐同时将他淹没。他能和帝尊、柳菲师姐一同执行任务!可……他何德何能?随即,他看到了“苏晚”的名字,心中顿时了然。这一定是帝尊为了更好地照顾苏晚师姐,才特意安排的。想到能陪在苏晚师姐身边,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保护她,墨言又觉得心中充满了干劲。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天还未亮,玄天宗主峰的山门前,便已静静立着三道身影。
柳菲一袭干练的蓝色劲装,背着阵盘,神情严肃。墨言则穿着普通的内门弟子服饰,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药箱,脸上带着几分紧张与期待。
夜星晚站在两人中间,穿着宗门统一发放的月白色法衣,身形更显纤细单薄。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看不清神色,像一尊精致而易碎的瓷娃娃。
卯时正,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
一道雪白的身影,如同踏着晨光而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三人面前。
路朝辞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袍,不染纤尘。他清冷的目光扫过三人,在夜星晚的身上,多停留了半瞬。
他看到她低眉顺眼的模样,以为她是因即将到来的险途而心生忐忑。他心中那份作为师尊的责任感,愈发强烈。
“出发。”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随即大袖一挥,一艘通体由白玉打造、造型流畅的灵舟,便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正是帝尊的专属座驾,飞云舟。
柳菲和墨言眼中闪过一丝震撼,恭敬地登上灵舟。
夜星晚跟在最后,抬脚踏上舟板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山门之外的云海。
云海翻腾,天光破晓。
就在那通往外门的、蜿蜒曲折的山道尽头,一个佝偻的、几乎要与晨雾融为一体的灰色身影,正拿着一把扫帚,一下,一下,有条不紊地清扫着石阶上的落叶。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抬起了头。
隔着遥远的距离,那双浑浊的、仿佛看透了世事沧桑的眼睛,与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
但夜星ou晚却清晰地读懂了那眼神中的含义。
——牢笼已经启程,你的选择,还剩下多少时间?
夜星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动声色地转回头,走上飞云舟,在那冰冷的玉制船舷边坐下。
飞云舟无声地启动,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西境万兽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被困在了一座移动的囚笼里。
前面,是深不可测、危机四伏的上古遗迹。
身后,是步步紧逼、索要“钥匙”的神秘敌人。
而身边,还坐着这座囚笼的“锁匠”,一个随时能让她变回凡人的、行走的禁魔领域。
夜星晚将脸转向船外,呼啸而过的罡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意,反而燃起了一簇冰冷而疯狂的火焰。
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