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光芒通道的体验,像是从深海被猛地抛向了干燥的沙漠。
前一刻还是幽蓝静谧的溶洞,下一瞬,扑面而来的便是浑浊的空气,夹杂着尘土、腐朽与淡淡的血腥气。夜星晚脚下踩着坚实而龟裂的黑土,踉跄一步,才稳住身形。
她回头,那条光芒构成的通道已经消失不见,身后只有一面冰冷而普通的岩壁,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可握在掌心里的那枚水晶,触感温润,其中央流转的星芒清晰可见,无声地诉说着那场颠覆性的“考验”是何等真实。
“替代品……”
夜星晚低声咀嚼着这三个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水晶,坚硬的棱角硌得她掌心生疼。
这疼痛,让她从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滔天真相中,寻回了一丝属于此刻的清醒。
她抬眼环顾四周。这里依旧是那片遗迹,头顶是混沌的灰色雾气,不见天日。远处,巨大的建筑残骸如同远古巨兽的骨骼,沉默地耸立在昏暗的光线里。时空乱流似乎已经平息,但空气中那种让灵力迟滞的古怪法则依旧存在,只是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路朝辞不在。
柳菲和墨言也不在。
力量充盈四肢百骸的感觉是如此美妙,可此刻,夜星晚的心情却远不如之前那般快意。她不再只是想躲开那个行走的禁魔领域,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些藏在天空背后的影子,那些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神明”……她要将他们,一个个,从那高高在上的云端,拽下来,摔个粉碎。
而路朝辞,那个被选中的“替代品”,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那些影子的剧本里。
夜星晚深吸一口气,胸中那股翻涌的怒火与屈辱,被她强行压下,沉淀为眼底一抹深不见底的冰冷。她需要线索,需要力量,也需要……棋子。
当务之急,是找到柳菲和墨言。她倒不是真有多关心他们的死活,但他们是玄天宗弟子,若是无故折损在此,她这个“师姐”回去不好交代。更重要的是,多两个人,或许就能多一份关于这片遗迹的情报。
她选定一个方向,身形如一缕轻烟,在错落的废墟间无声地穿行。没有了禁魔的掣肘,她的身法恢复了魔尊应有的诡异与迅捷,脚尖在断壁残垣上轻点,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这片遗迹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也更破败。巨大的石雕神像倒在地上,面容或悲或怒,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刻满符文的青铜巨柱拦腰折断,切口平滑如镜,不知是被何等利器所斩。脚下的黑土中,时不时能看到一两截早已失去灵性的法宝碎片,和不知名的骸骨混在一起。
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大战。
夜星晚一边搜寻,一边将神识散开,警惕地探查着周围的一切。她不再是那个需要靠智谋和体术挣扎求生的苏晚,她是夜星晚,是曾经立于魔道顶点的至尊。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早已悄然转换。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绕过一堵足有十数丈高的断墙时,几缕微弱的、不属于这片死寂废墟的能量波动,传入了她的感知。
不是柳菲的阵法之力,也并非墨言那温和的药草气息。
那股能量,驳杂、贪婪、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是邪修。
夜星晚的脚步一顿,身形瞬间融入断墙的阴影之中,连气息都收敛到了极致。她像一只蛰伏的夜猫,悄无声息地探出头,望向能量波动的源头。
只见在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上,三名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修士,正围着一个半塌的祭坛,低声争论着什么。
其中一个瘦高个,手里托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指针正在疯狂地乱转。“该死的!这鬼地方的法则太乱了,‘寻魂盘’根本没用!我们跟堂主他们走散了!”
另一个矮胖的邪修,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烦躁地啐了一口:“都怪苏媚那个贱人!给的地图根本不准,害我们被卷进时空乱流。等抓到她,老子非要让她尝尝‘炼魂幡’的滋味!”
苏媚?
阴影中,夜星晚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真是阴魂不散。
第三个邪修看起来最为冷静,他皱眉打量着四周:“别吵了。堂主他们肯定也在想办法汇合。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找到‘灭灵珠’的碎片。据说这天衍宗遗迹里,就藏着一块。”
他们的对话,清晰地传入夜星晚的耳中。
灭灵教,果然是他们。而且,他们也是冲着某样东西来的。
就在这时,那个瘦高个手中的罗盘,指针忽然停止了疯狂的转动,猛地一震,直直地指向了夜星晚藏身的断墙方向。
“嗯?”瘦高个发出一声惊疑。
刀疤脸和那个冷静的邪修,也瞬间警觉,齐齐转头望了过来。
“那里有人!”刀疤脸厉喝一声,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被发现了。
夜星晚心中毫无波澜。或许是那枚水晶的气息,引动了他们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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