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来。
咀嚼的动作停了,吞咽的动作也停了。
太安静了。
他放下干粮,手慢慢移到魔杖上。
然后他看见了埃德蒙。
他站在空地对面,靠着一棵活着的树,姿势和汤姆一模一样,半靠着树干,手里拿着干粮,正要往嘴里送。他抬起头,看见了汤姆。
两个人隔着空地,对视。
“汤姆?”
埃德蒙的声音、语气,他皱起眉头时眉心的那道竖纹全对,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你怎么在这儿?”埃德蒙说,放下干粮朝他走来。
汤姆没有动。
“你怎么来的?”他问。
埃德蒙停了一下。
“坐船,然后坐火车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森林,像是不确定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然后就走到了。”
“来干什么?”
埃德蒙看着他,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困惑,还有一点被这个问题刺到的疼。
“来找你。”
汤姆的手指在魔杖上收紧了一寸。
“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埃德蒙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汤姆,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从困惑变成担忧,从担忧变成一种更说不清的东西。
“你怎么了?”他问,“你看起来——不太对。”
汤姆站起来。
“埃德蒙不会来这里。”他说。
那个埃德蒙愣了一下。
“什么?”
“他不会丢下工作,不会丢下斯特拉,不会丢下那些等他签字的文件,跑到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来找我。”
汤姆说,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道他已经验算过很多遍的定理,“他会在家等,他会写信,他会在双面镜前面坐到很晚,看着暗着的镜面,但他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