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士坐直后，第一反应不是喊人。
他先截图。
那条中文标记只在雷达屏幕右下角闪了两秒。
【别靠太近。】
两秒后，标记消失。
屏幕恢复正常。
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军士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把截图发给舰桥，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疑似金龙警告。”
舰桥收到后，没有骂他胡说。
值班军官只回了两个字。
“上报。”
这比骂人更吓人。
菲律宾外海的气氛压下去时，白宫新闻厅第二场发布会正在准备。
第一次否认之后，金龙官网黑屏九秒打脸。
记者们全闻到血味了。
这一次，发言人还没上台，前排就已经坐满。
CNN、路透、法新社、彭博，几家媒体的记者都把录音笔摆在桌上。
后台，莱纳德把新的问答稿塞到发言人手里。
“不要承认行动。”
发言人脸色发白。
“那金龙官网那个证据哈希呢？”
莱纳德盯了他一眼。
“你不是技术员。你只需要说，无法验证。”
这句话听起来很稳。
其实就是拖。
拖到第三方实验室立项。
拖到样本寄送。
拖到双方争论保管链。
拖三个月，半年，一年。
到那时候，普通人早忘了宿务岛地板上的血。
北京四合院。
林平安看着后台实时画面。
他没有贴变声片。
这会儿不需要林飞羽开口。
小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先生，第一批证据索引已按您要求拆成四类。装备编号，胶囊链路，潜艇火控日志，威廉授权片段。”
“外海部分呢？”
“不放。”
林平安嗯了一声。
“够让他们闭嘴就行。”
屏幕上，证据包开始分发。
第一份，发给SGS马尼拉办事处。
第二份，发给DNV新加坡数字证据链团队。
第三份，发给伦敦劳合社战争险合规部。
另外三份，发给瑞士、巴西、南非三家中立军事审计机构。
每一份都不是完整底牌。
可每一份都能对上一个口子。
SGS收到的是米勒后槽牙胶囊残片扫描件、现场采样编号、封存时间和残片批号。
DNV收到的是海神号火控锁死日志、时间戳、系统回执和潜艇通信握手残留。
劳合社收到的是三方军方行动链和战争险风险触发条款。
中立军事审计机构收到的，是特种兵装备编号和阿美利卡军购数据库的历史匹配截图。
金龙没有说视频是真的。
金龙只是把刀分成几截，放到几个懂行的人桌上。
这几截刀放得很准。
给SGS的东西，是他们最擅长的物证封存。
给DNV的东西，是他们最怕出错的数字链。
给劳合社的东西，是能直接让钱停下来的风险单。
给中立军事审计机构的东西，是军购数据库里一查就会冒汗的编号。
林平安没有让一家机构替金龙背全锅。
每家只看自己那一寸。
可每一寸都是真的。
这样最难反驳。
白宫可以骂金龙。
不能同时骂SGS、DNV、劳合社和三家中立机构全是演员。
骂了，市场先不信。
瑞士日内瓦，一家老牌军事审计机构的会议室里，墙上的钟刚过凌晨。
两个审计员原本只想做形式接收。
可第一条装备编号输进系统后，屏幕弹出一行旧采购记录。
夜视仪批次。
战术背心批次。
止血胶囊批次。
全部能对上。
其中三件装备的入库地点，正是冲绳残存阿美利卡军事租界。
年长审计员把眼镜摘下来，拿纸巾擦了擦。
“不能写猜测。”
年轻人点头。
“写什么？”
“写编号具备真实采购来源。”
他重新戴上眼镜。
“这句话够他们头疼。”
年轻审计员把结论发进内部群。
群里原本还有人开玩笑，说这单加班费该找谁报。
编号一出来，没人笑了。
有人发了一句。
“冲绳残存租界入库记录也对上了。”
年长审计员敲下回复。
“只写事实，不写情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事实已经够重。”
巴西圣保罗，另一家审计机构的夜班办公室里，值班经理把材料打印出来。
打印机吐纸的声音很慢。
他每拿起一页，脸色就沉一点。
“这不是媒体吵架。”
旁边实习生问：“那是什么？”
经理把米勒装备编号和军购截图并排放在桌上。
“这是有人把脏手套丢在别人客厅里，还说自己没来过。”
实习生看着桌上的两张纸，小声问：“那我们会不会得罪人？”
经理把打印件塞进证据袋。
“我们是收钱做审计，不是收钱当瞎子。”
他拿起印章，压在接收单上。
啪。
红色印迹落下。
这一下不响。
可足够让几千公里外的人睡不着。
南非约堡，第三家机构更干脆。
主管看完十分钟，直接在内部系统里点了红色标签。
【需启动跨境军事物证复核】
这个标签一挂，三方后面再想说“民间伪造”，就没那么容易了。
SGS马尼拉办事处。
审计员罗德里格斯刚端起咖啡，系统提示音响了。
他点开材料，看见胶囊残片批号时，手指停在鼠标上。
“这批号不该出现在菲律宾。”
旁边年轻助理凑过来。
“伪造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