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第一批冷链船已脱离民用航道。”
小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林平安把窗户关上。
夜风被挡在外面,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他从烟灰缸旁拿起新的喉侧变声片,贴回喉结边。
内屏上,十二艘船的轨迹分成三组。
第一组往太平洋深处走。
第二组贴着印度洋航道外侧绕行。
第三组沿三大航道外围散开,不贴主航线,也不离得太远。
像一群没什么章法的生意船。
棉兰老岛东岸,一个无名货港里,码头灯泡被海风吹得轻轻晃。
穿拖鞋的菲律宾工人还在搬泡沫箱。
箱子外面贴着冷冻金枪鱼标签,里面却只有一半是真货。
另一半空间塞着备用电池、低功耗浮标、伪装通信板和一次性温控模块。
船长们拿到的文件也很普通。
海事航路申报。
冷链温控表。
船员健康证明。
货主联系人。
每张纸上都有油污、折角和不太好看的签名。
不像军令。
更像东南亚码头每天都能看见的烂账。
这才是最好的伪装。
一个年轻船员蹲在甲板边,低声问:“老板,我们到底运什么?”
老船长把烟头摁灭,瞪了他一眼。
“运工资。”
年轻船员闭嘴。
另一名码头会计抱着账本跑过来。
“工资单还没签。”
老船长接过笔,在自己名字后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签名。
会计又把一沓现金塞给他。
“一半比索,一半人民币。上面说,今晚出港的人,家里先发三个月。”
年轻船员眼睛一下亮了。
“真发?”
会计拍了拍账本。
“金龙的钱,什么时候少过?”
老船长把现金塞进防水袋,骂了一句。
“别把眼珠子掉钱袋里。活干完,回来再数。”
这几句话比任何军令都实在。
船员们不知道自己在一张大网里。
他们只知道家里米缸有着落,孩子学费有着落。
这就够他们把船开进黑海。
码头外,第一艘冷链船慢慢离泊,柴油机声音粗糙得像咳嗽。
两分钟后,第二艘维修船跟着出港。
它没有开大灯,只亮着一盏发黄的舷灯。
海面上看过去,寒酸得很。
宿务基地监控室里,陆锋站在大屏前。
他看见那些绿色小点,一肚子话压在喉咙里。
前线的人都以为老板要硬打。
毕竟白宫刚公开耍赖,欧洲和俄罗斯也跟着装傻。
按照金龙卫队以往脾气,这会儿怎么也该亮几颗牙。
可大屏上没有导弹升空。
没有舰队出击。
只有一群看起来慢吞吞的民船,在黑海图上往外散。
旁边通信官低声说:“陆队,这些船真能管用?”
陆锋没回答。
黑色加密窗口亮起。
林飞羽的低哑声线传出来。
“别亮刀。”
监控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林飞羽只说四个字。
没有解释。
陆锋立刻站直。
“明白。”
电话断开后,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旁边通信官还想问。
陆锋抬手拦住。
“老板不让亮,就说明刀已经在袖子里。”
陆锋说完,转头看向后排的后勤官。
“船员家属名单核过没有?”
后勤官立刻翻文件夹。
“核过。三百六十二户,今晚第一笔生活费到账。意外险走菲律宾本地壳公司,受益人全填直系亲属。”
陆锋点头。
“别让人家替我们跑海,还担心家里断粮。”
旁边几个队员听见这句,脸色都缓了些。
打仗不光是枪炮。
饭钱、保险、家属电话,也都是底气。
金龙卫队能让人跟着干,不是只靠狠。
是干完活,账一定到。
北京四合院书房。
林平安看着内屏上的海面数据。
“把热源压下去。”
小白回应:“冷链温控遥测已接管。十二艘船外壳温差控制在民船区间,主机排热通过海水循环分段释放。”
“声纹呢?”
“已叠加鲸群低频杂波和拖网渔船噪声。海面漂浮物信号由三百七十二个无源浮标补齐。”
林平安点了点桌面。
“别做得太干净。”
“明白。保留百分之七的异常,给对方解释成设备老化。”
小白又把十二份海事文件推到屏幕右侧。
有的船员健康证照片歪了。
有的冷链报修单盖章盖偏。
还有一艘维修船的发动机故障记录,写得像临时找人补的。
林平安看了两眼。
“这几张太真了。”
“是否调低整洁度?”
“调。”
林平安指了指其中一份表。
“菲律宾南部小货港,文件干净得像瑞士银行,谁信?”
小白停了半秒。
“已加入手写涂改、错拼船员名、过期灭火器复检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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