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怀疑是陷阱,在钦差逼迫、宝藏诱惑之下,以他的个性多半会兵行险着前去截杀夺宝。我们就在野狼谷,以逸待劳,用霹雳火和强弩,送他一份大礼!”
“钦差和影卫那边?”林隼问。
“得知胡明德私自行动,他们只会更疑心胡明德。野狼谷,就是为他们所有人准备的坟墓!”
一条条毒计,一环扣一环,人心算计、情报欺骗、虚实结合运用到了极致。
晏深不愧是皇家后宫勾心斗角中长大的孩子。
这次流放没白来,旁听的姜玖是真学到了。
“都听明白了?”晏深环视众人。
“明白!”
“韩振好好养伤。三日后,我要你生龙活虎地带队去野狼谷押送宝藏。”晏深看向韩振。
韩振咧开嘴,露出森森白牙,配合着苍白的脸色,竟有几分狰狞:
“大将军放心,俺老韩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要从那些杂碎身上咬块肉下来!”
“各自去准备吧。记住,此战关乎我黑风军生死存亡,许胜不许败!”
“是!”
三日后,黎明前的野狼谷。
两侧陡峭的崖壁如同巨兽獠牙,在微弱的星光下勾勒出阴森的剪影。
谷地中央一块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上,燃着几堆篝火。
约百人的黑风军士卒,身着皮甲,手持刀枪,围着火堆,或坐或靠,看似在休整。
几辆罩着油布的大车停在营地中央。
营地边缘,几匹战马在悠闲地啃食着野草。
营地外围,几个暗哨隐在岩石阴影中,警惕地注视着黑暗。
崖壁之上,距离谷底约三十丈的一处天然平台。
晏深、姜玖、红绡、卫昭,以及数十名夜枭队员,潜伏在此。
没有火光,人衔枚,马衔环。
晏深身披黑色斗篷,手中握着单筒千里镜,透过镜片,仔细观察着谷口方向。
姜玖蹲在他身侧,手中把玩着两枚拳头大小的铁壳掌心雷。
“什么时辰了?”晏深低声问。
“寅时三刻。距离押运队进入谷口,已过去一个半时辰。”红绡的声音低不可闻。
“胡明德的人,也该到了。”
晏深放下千里镜,“贪婪会让人失去耐心和判断。”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谷口方向,几点移动的火光由远及近!
紧接着,是更多。
星星点点,连成一片,朝着野狼谷口急速蜿蜒而来!
马蹄声、铠甲碰撞声,混杂在风声中,隐隐传来。
“点燃信号火把,通知押运队,按计划溃逃。”晏深下令。
卫昭立刻拿起裹着浸油布条的木棍,点燃,朝着谷地方向,规律地晃动了三下。
谷底营地,看到崖壁上的信号火光,押运队士卒立刻像炸了营。
他们惊慌失措地跳起来,有人去牵马,有人去推车,更多人慌不择路地朝着峡谷深处预先留出的生路方向溃逃,还故意丢弃一些包裹,制造混乱。
几辆大车就这样被人遗弃在原地。
风吹开一角油布,在火光映照下,隐约可见码放整齐的木箱,有一两个箱子还在押送队逃窜的时候,推倒,滚落出几锭金元宝和几卷古旧图谱。
这逼真的溃逃,瞬间刺激了正冲入谷口的胡明德骑兵!
他们原本还有些警惕,担心是陷阱,可看到敌人如此不堪一击的溃散,又亲眼见到了宝藏,哪里还按捺得住?
“追!别让财宝跑了!”
“抢啊!都是金子!”
“将军有令,夺下宝藏,人人有赏!”
三百余骑兵饿狼扑食,嚎叫着,不顾阵型,疯狂地冲向谷地中央那几辆遗弃的大车。
少数军官和亲卫保持着清醒,试图约束部队,但已被狂热的人流裹挟。
眼看胡明德的骑兵前锋已冲入谷地中央,乱糟糟地围住了那几辆大车,开始争抢财宝,阵型彻底散乱。
崖壁平台上,晏深眼中寒光一闪,沉声下令:“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埋伏在两侧崖壁不同高度的数十名夜枭队员,同时用力拉动早已绷紧的绳索!
“轰!轰!轰!……”
谷口方向,看似天然的岩石堆和土坡猛然炸开。
埋设其下的特大号炸药包同时触发!
炸药包凌空爆炸,火光冲天,碎石泥土如雨点般砸落,爆炸的气浪将附近的人马掀翻!
几乎同时,那几辆被胡明德骑兵团团围住的财宝大车,车底猛地喷出浓烈刺鼻的灰白色烟雾!
烟雾迅速弥漫,围在车旁的数百骑兵笼罩其中。
“咳咳!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喘不过气了!”
“是毒烟!快退!”
凄厉的惨叫声、剧烈的咳嗽声、战马受惊的嘶鸣声瞬间取代了贪婪的吼叫。
毒烟不仅刺激眼睛呼吸道,还带有强烈的致幻和麻痹成分,吸入者瞬间失去战斗力,涕泪横流,呼吸困难,胡乱冲撞,自相践踏。
原本就混乱的骑兵队伍,彻底成了无头苍蝇。
“弩箭,覆盖射击!”晏深再次下令。
崖壁更高处,预先架设好的二十架新式神臂弩和五架三弓床弩,同时发射。
弩箭居高临下,朝着谷地中乱作一团的骑兵集群倾泻而下。
这根本不是什么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精心策划的屠杀!
胡明德最精锐的三百骑兵,连敌人是谁都没看清,就在毒烟和自相践踏中,死伤惨重,建制全无。
“差不多了。红绡,卫昭,带夜枭小队下去,清剿残敌,多留活口。通知韩振那边,可以出击了。”
“是!”
红绡、卫昭率领数十名夜枭队员,顺着预先设置的绳梯和滑索,从崖壁悄无声息地滑降,扑向谷地中冲出毒烟、魂飞魄散的残兵。
与此同时,峡谷深处,溃逃的百人押运队,在韩振的率领下,反身杀了回来!
他们队形严整,刀枪雪亮,以压倒性的气势,迅速分割包围了那些早已失去战意、晕头转向的胡明德骑兵。
“放下兵器!跪地不杀!”
“黑风军优待俘虏!顽抗者死!”
震天的吼声伴随着凌厉的刀锋,击溃了残兵最后的抵抗念头。
面对如狼似虎、装备精良且占尽地利的黑风军,又身处毒烟未散的绝地,幸存的胡明德骑兵早已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