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玉泉大学,梧桐叶已落尽,阳光透过光秃的枝桠,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校园里弥漫着期末特有的紧张与忙碌气息,但在数学科学学院那栋略显陈旧却底蕴深厚的办公楼里,一种更为特殊、更为引人的氛围正在酝酿。
郝奇数学研究所全球招生的初试与复试已然结束。
那场持续数日、规则严苛到近乎残酷的线上筛选,如同一张巨大而细密的筛网,从全球数万名申请者中,滤出了最终站在郝奇面前的四十七人。
平均分90分以上者未足五十,宁缺毋滥。
这四十七人,年龄跨度从十六岁到四十二岁,背景囊括了顶尖名校的在读生、已然成名的学者、隐匿民间的天才、乃至纵横业界的精英。
他们来自全球各地,怀揣着对数学的赤诚与对郝奇的向往,汇聚西湖,等待着最终的审判——面试。
研究所承担了所有面试者从所在地往返西湖市的头等舱机票或同等舒适度的交通费用,以及面试期间在西湖市指定五星级酒店的住宿。
这一举措,再次彰显了郝奇的财大气粗和对人才的尊重,也让许多来自普通家庭或遥远国度的应试者倍感温暖与安心。
面试时间被安排在十二月底,连续数日进行。
面试地点,设在数学科学学院一间经过特殊布置的会议室。
房间宽敞明亮,却并无过多装饰,唯有正前方一张宽大的书桌,以及桌后那张沉稳的座椅。墙壁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智能屏幕,此刻暗着,仿佛蛰伏的巨兽。房间两侧,则摆放着为等候者准备的座椅。
气氛,在第一位面试者被引导员带入房间时,瞬间凝固。
郝奇坐在书桌后,没有穿正装,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服,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成了整个房间绝对的中心。
他的身边,坐着数院院长的汪明哲院士,以示程序的规范与公正。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唯一的主考官,只有郝奇。
第一位面试者是一位来自京大数学科学学院的博士二年级学生,张澈。他戴着厚厚的眼镜,面容有些苍白,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他是传统教育体系下的佼佼者,基础知识扎实得可怕,初试复试分数都极高。
“郝院士好,汪院士好。”张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郝奇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落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那里有“404”整理的该面试者的详细档案和答题记录。
“张澈,”郝奇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你的初试和复试答卷,逻辑清晰,步骤严谨,尤其是在复分析领域,展现出了很好的基本功。”
张澈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刚想谦虚两句。
郝奇却话锋一转:“但是,你所有的解答,几乎都可以在现有的经典教材或重要论文中找到影子,或者说,是标准解法的熟练运用。我想问的是,在你解答【复试第三题,关于某种特殊李群表示论与自守形式关联的构造性问题】时,除了运用已知的‘提升’技巧,你是否思考过,是否存在一种更本质的、从表示论本身的对称性出发,直接‘生成’这种关联的途径?哪怕这个想法还不成熟,甚至可能是错的。”
张澈愣住了。
他确实没有思考过。那道题难度极高,他能凭借扎实的功底,调动记忆中相关的提升技巧,在限定时间内给出一个严谨的、教科书式的解答,已经耗尽了心力,自觉表现完美。
但却从未想过,还可以从另一个看似更“玄乎”的角度去思考。
“……我……我没有。”张澈的脸色更白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我当时觉得,能用已知方法解出来,就已经……”
“数学,不仅仅是解决问题的工具。”郝奇打断了他,“它更是一种探索未知、创造新知的语言。熟练的工匠可以完美复制前人的作品,但只有具备创造力的艺术家,才能开辟新的风格。你的基本功很好,是块璞玉,但若只想做工匠,未免可惜。”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示意张澈可以离开了。
张澈失魂落魄地走出会议室,郝奇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他引以为傲的扎实基础,在郝奇眼中,似乎成了一种……枷锁?
汪院士在一旁暗自点头。
郝奇看人的角度,确实刁钻而深刻。这张澈是块好材料,但缺乏一点打破常规的灵性,郝奇这是在点他。
接下来的几位面试者,大多与张澈类似,是传统体系下的优等生。
郝奇的问题往往不局限于他们答对了什么,而是直指他们思维过程中的“空白区”和“舒适区”。
他仿佛能看穿他们知识体系的边界,精准地找到那些他们从未想过要跨出去的地方。
有人被问得哑口无言,有人则如同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第五位面试者,是那位来自硅谷的量化交易算法工程师,马克斯·赖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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