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们两个那相互客气的样子，沈南顿时笑了起来。
当即大手一挥，直接带着他们两个去到了外面。
男人之间如果生疏的话，喝一顿酒，立马就变得亲近起来。
四人找了一家比较普通的小馆子，带包厢的那种，除了沈南他们三个，自然还要带着沈南现在的秘书钟诚。
“老领导，我不是来传压力的，就是如实汇报，您可千万不要误会。”
喝了几杯酒后，江佟这才红着眼珠子，跟沈南说道。
“哈哈，我相信。”
沈南笑了笑，随后放下手中的酒杯。
江佟赶紧站起身来，给沈南倒上一杯酒。
旁边的钟诚顿时瞪大了眼珠子，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认真的看着江佟的一些举动。
他知道，这是自己学习的好时机。
“那些人来找林省长的时候，林省长当时就回了他们一句。”
“说：沈南的发言稿，省里一个字都不会改。完不成考核，就回去学学南苏的经验，别总想着走捷径。”
“纪书记也说了，这次改革就是要挤水分，那些靠牺牲民生换来的效率，本来就该淘汰。”
江佟说这些的时候，看向沈南的眼神里都是崇拜。
虽然他成为了林秋生的秘书，但是对于沈南这个老领导的消息可是经常听闻。
而且每次都是老领导做出了什么惊人的举动，或者取得了多么厉害的成绩。
这让江佟对沈南的崇拜更甚了。
酒过三巡，包厢里暖融融的，江佟刚说完林秋生和纪月明的态度，包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省国资委的刘处长，就是前两天拎着套话稿子来图书馆“指导”沈南的那个老油条。
他手里拎着两瓶飞天茅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显然是刚在隔壁包厢陪完客，闻着味儿过来巴结江佟的。
看见江佟坐在次席，刘处长眼睛顿时直了，刚要开口呵斥，视线扫到主位上的沈南。
顿时愣了一下，随即又摆出一副“我懂行”的架势，把腰弯成了虾米。
“哎哟江秘！您怎么在这儿啊？”
“我刚跟武开市的王岩市长、燕云市的李峰市长在隔壁喝完，俩领导还念叨您呢。”
刘毅没有跟沈南打招呼，仿佛没有看到他一样，直接对着江佟谄媚道。
“哦？念叨什么了？”
江佟跟在林省长身边这么长时间，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
从刘毅一进来，他便发现沈南和陆子轩的脸色都变得冷了几分。
显然，老领导不喜欢这刘毅。
所以，他也没有给刘毅好脸色。
“两位市长说沈市长下周的大会发言太较真了，省里也得体谅下地方的难处，不能光盯着民生那点小事。”
“改革嘛，总得有点魄力不是？”
刘毅一听，心里顿时一喜，赶紧接话茬，同时狠狠瞪了主座上的沈南一眼。
“啪”的一声，陆子轩把筷子拍在桌上，眉峰瞬间拧了起来。
他以前或许会跟着刘处长一起附和地方难处，现在却只觉得胃里犯恶心。
“刘处长，你说的‘魄力’，是指王岩市长上周批了三千万修市委招待所。”
“还有，李峰市长上个月花八百万组织企业家去欧洲考察的魄力？”
“或者还是指他们俩把给机械厂职工的安置费砍了一半，转去填基建窟窿的魄力？”
陆子轩说这些话的时候，根本没有给刘毅留半分脸面。
刘毅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显然这几笔烂账他门儿清。
张了张嘴，他刚要辩解，沈南却慢悠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平和得像在聊天气。
“子轩，别急。”
“刘处长也是替地方领导分忧嘛。”
“不过王、李二位要是真觉得民生是小事，不妨回去算笔账。”
“我们南苏机械厂混改，给职工多拿了5%的安置费，结果职工积极性高了。”
“同样的，生产的次品率降了12%，产值涨了23%，税收多收了四千多万，比他们修招待所花的钱还多。”
“这账，难道他们不会算？”
沈南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非常的平淡，听上去好像没有一丝火气，但是话里的嘲讽却让刘毅脸都臊得通红。
江佟这时候慢悠悠转过脸，没看脸色煞白的刘处长，反而用公筷夹了一筷子沈南爱吃的凉拌藕片放到他碟子里。
做完这些后，江佟才语气平淡，但却自带威压。
“我昨天跟林省长汇报工作，省长还特意提了王、李二位。”
“林省长说他们上个月报上来的改革成效水分太大。”
“尤其是职工安置率，虚报了40%。”
“林省长和纪书记说了，谁再拿地方难当借口，不肯在民生上花钱，那位置就让给肯干的人，省里不缺想干事、会干事的人。”
江佟的话犹如重锤，狠狠的锤在刘毅的心里，让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如果这话从其他人口里传出，他是不信的。
但这话是从林省长的秘书江佟嘴里说出的，那就是真话了。
可自己居然跟这两位喝酒，而且还被江佟这位省长大秘看着了。
话音刚落，包厢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正是王岩王市长和李峰李市长，俩人喝得满脸通红。
看见包厢里的沈南和江佟，脚瞬间钉在了地上，连抬起来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刘处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里的茅台“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酒液顺着地砖缝漫开，像极了某些人此刻凉透的心。
沈南笑着抬了抬手，语气还是那么平和，却像一把软刀子扎在人脸上。
“二位市长来了！”
“刚好，下周的大会，我等着听你们的民生整改方案。”
“林省长说了，这次改革考核，民生指标权重占40%，要是还拿牺牲民生换效率那套糊弄，省里可要动真格的。”
沈南说完，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两位，还有早就脸色惨白的刘毅。
王岩和李峰哪敢接话，一个劲地点头，脸白得像纸，拉着僵在原地的刘毅灰溜溜地走了。
连地上的破碎茅台都没敢捡，背影狼狈得像被霜打了的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