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林秋生的秘书江佟来了，送来了省里刚出台的《全省国企改革指导意见》。
这江佟当初可是沈南的联络员，后来林秋生的秘书下放到双吉县担任县长。
江佟则一步登天，跟上了林秋生，成为了林秋生的秘书，也就是传说中的省长大密。
“市长，这是省长给您的。”
江佟的眼中带着一丝动容，好像心里有很多话要跟沈南说，但是被他狠狠的克制住了。
“小江，跟着省长怎么样？”
沈南将文件放到桌子上，没有着急看文件，而是满脸笑容的看着江佟。
“很好，收获很多。”
江佟神色为之一滞，随即毫不犹豫的说道。
“哈哈，小江，你总算成熟了一些了。”
“至少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了。”
看到江佟的样子，沈南顿时笑了起来。
江佟顿时满脸的不好意思，挠了挠自己的头。
“老领导，我还想跟着您。”
良久，江佟才抬起头来，眼神之中带着坚定道。
“你啊你，我刚夸了你政治成熟了，你就说这样的话。”
“在其他人面前绝对不能说这样的话。”
“明白吗？”
沈南伸出手来，拍了拍江佟的肩膀，像是以前一样。
“是，老领导，我知道了。”
江佟点了点头，一脸乖乖受教的样子。
“林省长是一个非常好的领导，跟着他，能锻炼你的能力。”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份履历能让你以后的路走得更加坚实。”
沈南心里暗暗感慨，没想到自己居然已经是老领导了。
“是，老领导，您的教诲我一直都铭记于心。”
江佟猛点头，他自然知道，当初自己是被沈南推荐过去的，也是沈南让他一步登天，成为了省长秘书。
这两年遇到的人和事都让他满心感慨。
自从成为省长秘书，他的地位可以说直线上升。
在家的时候，每次出席重要场合，也都必须邀请他了，而且一定让他坐主桌。
要知道以前的时候，他这个小辈只能跟小孩坐一桌，现在居然能坐主桌了。
如果不是他强烈反对，恐怕家族里的人都让他坐主座了。
包括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每次都有各种各样的宴席，江佟始终牢记沈南的教诲，恪守底线，绝对不做出格之事。
因为他太清楚了，自己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林省长，如果自己得意忘形，恃宠而骄，那么等待自己的必然是凄惨下场。
沈南没有再说话，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查看起来。
文件扉页上赫然写着：“坚持民生导向，把职工安置、民生反哺纳入混改刚性约束，严禁以牺牲群众利益换取短期效率。”
沈南翻了翻，里面有一半以上的内容，都来自他之前提交的民生导向混改方案。
“小江，关于发言稿，林省长有没有什么指示？”
沈南缓缓将文件放下，随后看向江佟。
“老领导，林省长说了，您的发言稿不用改了，省里的指导意见就是最好的佐证。”
“另外，纪书记也说了，下周的会，让你放开讲，不用有顾虑。”
江佟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了沈南。
沈南听完江佟的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自己靠在椅背上。
沈南的目光落在江佟洗得笔挺的衬衫领口上，那里别着一枚小小的省府工作徽章。
可比他当年在青岚镇和双吉县时戴的那枚乡镇府徽章亮多了，人也稳了，不再是那个跟着自己跑村屯、被村民骂两句就红耳朵的小伙子了。
“小江，你这两年确实变了。”
沈南笑了笑，指尖敲了敲桌上的指导意见。
“以前你跟着我，见着村干部都拘谨，现在面对市领导的压力，倒是沉得住气了。”
江佟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老领导，都是您教的好。”
“当初您让我去给林省长当秘书时，特意嘱咐我‘多听、多看、少说、多做’，我这两年就记着这八个字。”
“前阵子有个开发商想给我老家修祠堂，说要感谢我对项目的支持，我直接把人拒了，转头就把这事报给了林省长。”
“要是搁以前，我可能还觉得这是给我面子，现在才知道，这是坑。”
江佟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是有亮光的。
沈南点了点头，没再多夸，转而问道：“刚才你说让我放开讲，有没有人给你透风，说我这发言太尖锐，让省里给压一压？”
江佟的神色顿了顿，没瞒着。
“老领导，这个确实有。”
“这两天有三个地市的常务副市长找过林省长，说您提的民生刚性约束太硬。”
“他们本地引进的几个混改项目，投资方一听要拿出5%的利润反哺民生，当场就要撤资。”
“他们希望您的发言能温和一点，别给下面太大压力，不然年底的改革考核，他们怕完不成。”
就在这个时候，陆子轩刚好抱着材料走了进来，听到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们完不成考核，就该改自己的方案，凭什么让沈市长改观点？”
“那些投资方要是连5%的利润都不愿意拿出来，说明他们本来就没打算长期在当地发展，这种项目黄了才好，免得以后坑老百姓的血汗钱！”
陆子轩说这些话的时候，那叫一个愤慨，跟第一天来培训班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陆处长。”
江佟看了陆子轩一眼，赶紧站了起来，客气地叫了声“陆处长”。
“子轩，来，这是江佟，你应该不陌生吧，以前算是我的兵，现在是林省长的秘书。”
沈南没有理会陆子轩的牢骚，而是向陆子轩介绍了一下江佟。
陆子轩顿时愣了一下，他可是知道林省长的新秘书非常优秀，深得林省长的欢喜。
没想到以前居然是沈南的手下。
“江处长，幸会幸会！”
陆子轩赶紧跟江佟握了握手，脸上带着一丝拘谨的神色。
虽然江佟只是一个副处级干部，但是人家可是省长秘书，自然不能等闲视之。
“陆处长，您客气了，叫我小江就行。”
江佟赶紧换了一副面孔，脸上带着客气而又不会让人觉得疏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