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远处,向锦与许云舒的对战不知何时也已停歇。
向锦身上沾了些尘土草屑,发丝微乱,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洋洋、万事不挂心的笑容。
许云舒则胸口微微起伏,握剑的手指节泛白,脸色冰寒,紧抿着唇盯着向锦,眼中仍有未散的战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她终究没能拿下这个滑不溜手的家伙。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决定最终胜负的角落。
冷朔月的剑,稳稳地横在严予墨颈侧。
剑锋紧贴皮肤,只要轻轻一送,便能了结一切。
严予墨微微仰着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长剑脱手后,他便彻底放弃了抵抗,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闭着眼,等待着或许即将到来的终结。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近乎解脱的平静,以及深藏眼底的、化不开的疲惫与歉然。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林间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几人压抑的呼吸。
冷朔月握剑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惨白,微微颤抖着。
她死死盯着严予墨的脸,眼中翻腾着剧烈的挣扎——仇恨的火焰炽烈燃烧,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可另一种情绪,或许是不忍,或许是秘境规则的约束,又或许是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一丝动摇,像冰冷的潮水,试图将那火焰浇熄。
终于,在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僵持后。
“哐当!”
一声闷响,并非利刃入肉,而是长剑入鞘。
另一边,向锦拖长了调子、毫无诚意可言的认输声。
“呀呀呀——输了呢~”
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脚步轻快地朝着白初雨走来,仿佛刚才那场激战只是饭后的随意消遣。
走到近前,她极其自然地张开手臂,亲昵地环住了白初雨的脖颈,整个人几乎半挂在她身上。
“阿雨~”
向锦凑到白初雨耳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
“我怎么刚才好像听见……你把人家娇滴滴的小姑娘,给打哭啦?”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尾余光瞟向不远处的许云柔,嘴角笑意更深。
白初雨身体微微一僵,对于向锦这般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似乎有些无奈,却没有推开。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向锦环在自己颈间的手臂,语调带着一丝纵容的叹息。
“姐姐……按辈分,在此处秘境之中,严格论起来,我们或许还得称她们一声师姐。”
“咦?”
向锦闻言,果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眼睛眨了眨,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但她那点好奇心转瞬即逝,很快便摇了摇头,将这个话题抛之脑后。
“哎呀~不管了啦~真麻烦。”
她嘟囔着,忽然将自己的右手举到白初雨眼前,手腕翻转,将手背对着她,语气瞬间变得可怜巴巴,尾音拖得老长。
“阿雨,你看,你看嘛……我受伤了啦,好疼呀~”
只见那白皙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背面,确实有一道极为细微的划痕,约莫寸许长,表皮泛着淡淡的粉红色,连血珠都未曾渗出,在阳光下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
白初雨沉默了。她的目光落在那道“伤痕”上,又缓缓移到向锦那张写满了“快关心我”“我很疼”的、故作委屈的脸上。
林间的风,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不远处的许云柔,在听到向锦那句“打哭了”时,本就未褪尽红晕的脸颊“轰”一下又烧了起来,气得差点跺脚,却又碍于某种莫名的羞窘不敢出声反驳。
许云舒冷冷地扫了一眼黏在白初雨身上的向锦,走到妹妹身边,将她稍稍护在身后,眼神依旧警惕。
仅仅用目光已做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