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柔还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看自家姐姐,又看看那个被骂了反而更得意、下巴扬得更高的向锦,脸上写满了困惑。
“……她为什么不生气?”
她很小声地问许云舒,声音里带着货真价实的茫然。
许云舒没有回答。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向锦那张神采飞扬的脸,收回视线,面无表情。
只是垂在袖中的指尖,不知为何,轻轻蜷了一下。
暮色渐沉。
向锦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回了她骄傲的下巴,重新挂上那副懒洋洋的笑。
她轻轻扯了扯白初雨的袖子,声音里犹带着餮足后的慵懒。
“阿雨,我们走吧。”
白初雨点头。
“好。”
她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为什么。
只如她的一具提线木偶。
于是,向锦笑眯眯地转向严予墨,两只眼睛弯成明媚的月牙,里头盛着细碎的光,嗓音也软糯了几分,尾音轻轻上扬。
“严师兄——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呀~”
那语调,像在撒娇,又像只是单纯地、兴致盎然地等待一个答案。
仿佛就是在刻意回复许云舒的那句“死装”。
又仿佛她向来如此。
只是一个随师兄参加大比、对前路充满好奇的小师妹。
严予墨微微一怔。
他看了看向锦那张笑盈盈的脸,又转过头,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冷朔月三人。
冷朔月依旧握着剑,神色冷淡,像一尊覆着薄霜的玉像,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严予墨沉吟片刻。
“……冷师妹。”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那边三人听见,带着几分审慎的温和。
“天色也不早了。今夜,要不……我们一道,寻个地方先歇下?”
他说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目光落在冷朔月侧脸上,没有催促,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安静地等。
冷朔月没有回答,眼睛里也不见了最开始时的恨意。
只是,看向许云舒姐妹二人。
后来的事,白初雨并未刻意留心。
只知道,自那之后,六人便这样——奇妙地、甚至有些不可思议地——结成了临时的同行者。
她只记得暮色里,向锦牵着她的袖子,步伐轻快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与她说些什么,眉眼弯弯。
就这样走着走着,不知是谁先停下,说这片空地不错。
也不知是谁先解下背囊,开始拾捡干柴。
待白初雨回过神来,六人已围着篝火,在渐浓的夜色里坐成了一个松散的圆。
向锦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
然后轻轻扯了扯白初雨的袖口,声音软糯得像化开的饴糖,尾音拖得老长老长。
“阿雨——”
“我饿了——”
白初雨垂眸。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直直望着她,满是期待,满是笃定,满是“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理所当然。
她沉默了一瞬。
目光缓缓移向身侧——那里,几只角牙兔正安静地躺着。皮毛雪白,长耳垂顺,是傍晚扎营时向锦非要她“顺手”猎来的。猎便猎了,白初雨原想着烤好当作干粮,却忘了今早临行前,向锦是如何捧着她的花蜜罐子,仰头喝得一滴不剩,还咂咂嘴说“阿雨的蜜最甜”。
花蜜没了。
她望向那几只角牙兔,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