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苏倾城意识所化的赤金火焰,在又一次硬撼掉一道毁灭性的数据洪流后,光芒虽然黯淡,却更加凝练,传递出的意念带着一种历经淬炼后的锋锐与明悟,“这不是你设定的程序,也不是谁安排好的试炼答案。”
“这是我们自己选的路!”
“或许混乱,或许低效,充满变数和痛苦……”
“但这条路上的每一步,都是我们自己走的!每一分力量,都是我们自己的!它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
“而你的路,你的‘最优解’,从一开始,就死了!”
话音落下,那三色螺旋的“流”骤然一变!
不再是被动防御、拆解、适应,而是主动出击!
赤金火焰猛地向内一缩,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与宿命的赤金针芒!这针芒之上,不仅蕴含着净世红莲的焚烧净化之意,更融入了苏倾城两世医道精髓——对人体、对生命、对能量运转最精微的洞察与掌控!她要找到003这庞大、混乱、但又同源同构的系统中的那个“死穴”,那个维持其存在、又因其逻辑崩溃而变得异常脆弱的“关键节点”!
银色框架瞬间收缩,将全部力量用于加固、引导、增幅那道赤金针芒,为其开辟出最直接、最短暂、但也最有效的攻击路径,同时疯狂解析、干扰003的防御逻辑。
而核心的青色生机,不再只是吸收成长,而是第一次,主动地、将一股精纯无比的、代表着“演化”与“可能性”的意志,注入了赤金针芒之中!让这锋芒,不仅是为了毁灭,更带着一线“改变”与“新生”的契机!
“就是现在!”
三人意志前所未有地统一。
那道凝聚了三人全部意志、力量、特性乃至未来期许的赤金针芒,沿着银色框架开辟的、稍纵即逝的路径,无视了003外围所有混乱的防御,精准无比地,刺入了003那庞大银色数据流最核心、也是最混乱、因其逻辑崩溃而暴露出的——那个维持其“存在定义”与“指令核心”的、矛盾交织的奇异“点”!
这不是力量的碾压,这是意志的穿透,是“道理”的否决,是对其存在根基的终极一击!
“不——!!!”
003发出了最后一声蕴含着无尽错愕、不甘与茫然的尖啸。
紧接着,它的整个存在,那庞大的银色数据流,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又像是被投入烈火中的雪堆,开始从被刺中的那一点迅速崩溃、瓦解、消散。
没有爆炸,没有绚烂的光影。
只有无声的崩塌。
那些代表着冰冷秩序、预设程序、绝对逻辑的数据流,如同失去了骨架的沙塔,溃散成最原始、最无序的灵能信息,然后被意识海中无处不在的、代表着“生命演化”的青色信息流缓缓吸收、同化、归于沉寂。
那恐怖的、意图格式化一切的攻击,戛然而止。
意识海中,只剩下了那道缓缓旋转、光芒略显黯淡却异常稳固的三色螺旋“流”,以及远处,那始终沉默旁观、此刻微微波动的“裁定意志”。
“观测者003,逻辑核心崩溃,存在基础消散。裁定结果:申请方,胜。”
裁定的声音依旧漠然,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
“但,试炼未止。”
它的下一句话,让苏倾城三人刚稍稍放松的心神再次绷紧。
“建木残骸依存,原初灵液未枯,三色种子本源已初步交融。‘毁灭’、‘秩序’、‘生机’三者平衡未定,前路未明。”
“汝等拒绝既定之途,自行开辟道路。此路凶险,前途未卜,可能通向新生,亦可能导向更彻底的毁灭。”
“最终选择权,仍在汝等。”
随着裁定意志的话语,周围的意识海景象开始淡化、消退。
苏倾城、韩煜、林默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这深层的意识纠缠中“推”回现实。
在意识彻底抽离的最后一瞬,他们“听”到了那裁定意志留下的、仿佛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最后低语,那声音似乎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带上了一抹极其悠远的疲惫与……期待?
“路已自选,便无回头。”
“以身为薪,以心为火……”
“去照亮你们自己的……”
“未来。”
眼前景象剧烈变换。
苏倾城猛地睁开眼,剧烈的眩晕和灵魂深处的疲惫几乎让她当场跌倒。她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焦黑的建木残骸之畔,脚下是黯淡的银色纹路,面前是光芒趋于平静的原初灵液之井。韩煜单膝跪地,以手撑地,大口喘着气,眉心符文黯淡,眼神却恢复了清明,只是充满了极致的疲惫与一丝茫然。林默则直接软倒在地,但呼吸平稳,眉心三色莲印记稳定地散发着青、红、银三色微光,虽然微弱,却异常和谐,她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澈,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与一丝新生的坚定。
姜宥连滚爬爬地冲过来,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发抖:“你……你们没事吧?刚才……刚才你们三个身上一会儿冒光一会儿又像要消失……吓死我了!那……那个老头的声音呢?那些锁链呢?”
苏倾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灵魂的悸动,看向那口古井。井中氤氲的蓝色灵光依旧,但其中蕴含的那股恐怖的、强行融合与格式化的意志已经消失无踪。焦黑的建木残骸静静矗立,仿佛只是一段古老的朽木。
003消失了。
但“裁定”意志最后的话,犹在耳边。
路已自选,便无回头。
以身为薪,以心为火……
苏倾城转头,看向疲惫但眼神坚定的韩煜,看向虽然虚弱却目光清澈的林默,最后看向那口蕴藏着庞大、纯净、无主灵能的原初灵液之井,看向那虽然失去活性、但材质本身仍可称为无上瑰宝的建木残骸。
一个疯狂、大胆、却仿佛早已注定、自然而然浮现在她心头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苗,再也无法遏制。
她的眼神,缓缓变得锐利如刀,又灼热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