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自是不敢迟疑,立刻组织兵卒冲向运马战船,随着一匹匹战马匆忙牵卸上岸。
王僧辩翻身上马亲率部众向着芍陂方向疾驰而去。
这时一名斥候策马疾驰而来:“启禀统领!前线三弓床弩箭矢已尽数耗尽,如今仅凭弓弩难挡北齐铁骑冲锋,将士们恳请统领速发援兵!”
陈霸先沉声追问:“可曾窥见敌军阵中旗号?”
斥候拱手回禀:“看得真切!敌阵高挑一面‘高’字大旗!”
陈霸先沉声道:“全军听令,随我驰援前线!”
随着陈霸先的离开的,军帐内只剩萧大器与侯安都以及四五名亲卫。
北齐军帐内灯火摇曳,斛律光回来了,高洋见他进来,沉声发问:“太师如今在何处?前线战况如何?”
斛律光躬身拱手回禀:“启禀陛下,太师已接手我军右翼战事,此刻正率部猛攻芍陂营垒,誓要撕开梁军防线!”
高洋颔首沉声道:“好!你且坐镇中军,统筹调度,朕要亲自领兵冲锋!”
斛律光闻言心头一紧,连忙跨步上前劝谏:“陛下三思!梁军那淬铁锐矢威力骇人,已折损我军诸多精锐,还请陛下切莫亲身犯险,为我大齐保全龙体啊!”
“放肆!”
高洋勃然变色,厉声喝斥:“此等决战之际,怎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区区梁军雕虫小技,也敢阻朕破敌?速退下!”
斛律光见高洋盛怒,不敢再言,只得躬身告退。
高洋走出营门,他按剑而立:“出发!”
正面疆场之上,北齐军此前被梁军密如雨注的锐矢死死压制,阵脚连连后退,士卒面露惶色,阵线已是摇摇欲坠。
孰料瞬息之间,原本溃退的齐军竟陡然亢奋起来,眼中燃起嗜血凶光,纷纷嘶吼着,如疯虎般朝着梁军大阵猛冲而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北齐军竟真的再度将梁军战线反推至军营大寨之下。
杜僧明在阵前勉力支撑,身后一里处,便是梁军大营的辕门,若再退一步,重甲骑兵便要被逼入营中。
他嘶吼着指挥士卒,拼死砍杀涌上前来的北齐重甲步兵,三弓床弩,不断的射杀冲上来的敌军。
就在此时,一阵凄厉的战马嘶鸣陡然刺破喧嚣,一员披甲大将策马冲出,正是高洋!
紧随其后的,是震天的喊杀声!原来北齐重甲步兵以血肉铺路,竟为身后另一支重甲骑兵撕开了通道,硬生生将距梁军中军大寨一里之遥的路程,碾成了冲锋的坦途。
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半里防线,竟真的被高洋率部悍然冲破!转瞬间,数不清的北齐重甲骑兵从缺口处汹涌而入,铁蹄踏地如惊雷,直扑梁军中军大营。
杜僧明此刻惊得瞠目结舌,任谁也没料到北齐竟还藏着这般锐不可当的铁骑!
他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厉声传令分兵:一部原地死死扼守阵线,阻截北齐后续掩杀的大军;
另一部随自己副将周铁虎前往中军大营。他随即说道:“速领一千骑兵驰援中军!陛下此刻就在大营!”
周铁虎抱拳领命,翻身上马,带着不到一千的骑兵,紧追而去,
另一边,中军大帐内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入帐中:“启禀陛下!北齐一股精锐骑兵已冲破我军外围防线,眼看就要杀到中军大营了!”
萧大器闻言,心猛地一沉,胸腔里的心跳骤然擂鼓般急促,却强压着波澜端坐不动。
侯安都当即拱手,声音焦灼:“启禀陛下,臣即刻率两千御营禁军亲卫护送陛下移驾!”
萧大器斩钉截铁,抬手打断他:“不!侯将军听令!朕命你即刻率这两千人,迎击突入大营的伪齐骑兵!”
侯安都急声谏阻:“陛下不可!这是保卫陛下的亲卫劲旅,岂能轻易调离!”
萧大器:“如今敌寇已破营门,朕若退避,军心必溃!朕就算死,也要死在梁军大营之中!侯安都听令,即刻领两千亲卫迎敌!”
见侯安都仍有犹疑,萧大器双目一凛,厉声喝令:“领兵!侯安都,接旨!”
侯安都心头一震,不敢再辩,只得拱手领命:“臣,遵旨!”
旋即转身疾步而出,亲率两千亲卫就在帅帐周围布防。
帐内瞬间空旷下来,萧大器身旁仅剩四五名亲卫,周遭除了远处震天的厮杀声,竟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他攥紧腰间佩剑,掌心已沁出冷汗,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膛。
另一边的战场,陈霸先早已与斛律金部缠斗成一团。那两千百宝鲜卑骑兵果真悍勇,陈霸先麾下三千岭南精锐与之厮杀,竟堪堪打成平手。
斛律金虽然已经年逾六旬,然而勇猛却不减当年,亲自挥槊领兵冲锋,混战中与陈霸先目光相撞。
虽然陈霸先不认识对方是谁,但是眼见此人的甲胄以及围在他身旁的精锐亲卫,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这里根本不是高洋亲自,而是诱饵,然而此时陈霸先的骑兵已经与斛律金所率领的百保鲜卑颤斗在一起,自己根本就无法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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