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李二狗猛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就要翻身坐起来。
可身体刚一动,胸骨处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他嗷的一声,又重重躺回去。
“太初那老瘪犊子呢?”李二狗喘两口气,扯着嗓子就喊起来,中气十足,“看老子把他屎打出来……”
“跑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二狗歪过头,看到陈十安坐在炕边的椅子上,脸色虽然还是苍白,可比三天前好了不少。
他手里捧着一碗热粥,正慢慢喝着,见李二狗醒了,把碗放在一旁,靠了过来。
“太初真身崩了,但是主魂逃了。二狗哥,咱们赢了。等你养好伤,咱们再去把他主魂也干净。”陈十安说。
李二狗咧了咧嘴想笑,结果伤口疼,又龇牙咧嘴地抽了一口冷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的上半身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从左肩到右肋,一圈一圈,密密麻麻,就露两个胳膊肘在外头。那造型,活脱脱一个会喘气的木乃伊。
“我靠。”李二狗脱口而出,“谁给我绑的?把我当粽子了这是。”
“七娘亲手给你包的,有意见?”
陈镇山端着一碗药走进来,把碗往炕头一放,双臂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二狗,眼神冷飕飕的。
李二狗脖子一缩,立马改口:“没意见没意见,包得真好,一看就是巧手。七娘这手艺,不去干裁缝都屈才了。”
“还有呢?”陈镇山显然不买账。
“还有……还有猛男前辈你英武不凡,和七娘简直是天造地设、天造之合、高山流水、才子佳人……”李二狗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有文化过。
孟七娘正好从外屋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听了这话,忍不住笑起来:“少贫嘴。镇山哥是吓唬你呢。”
“是是是,七娘说得对。”李二狗连连点头,然后又呲了呲牙,“那啥……有吃的没?没被太初打死,要是饿死就亏大发了。”
“先喝药。”陈镇山一指药碗。
李二狗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脸都绿了。
刚想拒绝,陈镇山掰掰手指,嘎吧嘎吧两声。李二狗麻溜的接过来,捏着鼻子一口闷完。苦得他整张脸皱成一团,舌头伸出来老长。
“我的娘诶……”他甩了甩头,“这玩意儿比黄连还苦。”
陈十安递给他一碗清水,李二狗咕咚咕咚灌下去,才觉得嘴里好受了点。
他把碗一放,脸上的嬉笑慢慢收了起来,眼神变得认真,还有不安。
“小安子,我醒了这么大的事,咋没看见老耿、小狐狸和小红呢?”
陈十安眼神一闪,说:“老耿和小七没事,应该还不知道你醒。小红……”
陈十安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轻轻打开。布包里,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红色甲壳碎片静静躺着,可仔细感受,里面一股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生命波动。
“小红……为救我,吞噬混沌之气过多……就剩这个了。这几天,我每天都用造化之力蕴养,波动比最开始强了不少。”
李二狗盯着那片甲壳,看了很久。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老弟,小红能救回来不?”
“能。”陈十安说,没有任何犹豫。
李二狗点点头,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他说,“等它活过来,狗哥请它吃大餐。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管它想吃啥,老子都给它弄来。”
陈十安嘴角弯一下,把布包重新收好,放回怀里。
李二狗又躺了回去,盯着天花板发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哎,秦雪呢?她知道我受伤不?”
胡小七从门外探进个脑袋,一脸幸灾乐祸。
“打了打了,嫂子前天就来电话了。”
“她说啥了?”李二狗两眼发亮。
“嫂子说……”胡小七清了清嗓子,模仿着秦雪那种冷静的语调,“告诉李二狗,他要是死了,我就改嫁。房子归我,存款归我,他那堆破铜烂铁的宝贝也归我。”
李二狗嗷的一声就要坐起来,疼得满脸扭曲也顾不上了。
“啥?!改嫁?!”他手忙脚乱地四处摸,“我手机呢?我手机哪儿去了?快给我!老子要打电话!”
“你躺着吧你。”陈十安一把按住他。
“那也不行!”李二狗急得直瞪眼,“我得亲口报平安!万一她真以为我嘎了怎么办?那我媳妇儿岂不成人家的了?”
“你再乱动,伤口裂开,真就嘎了。”陈镇山淡淡说。
李二狗立马老实了,可嘴里还是不闲着:“那……那谁帮我拨一下?开免提,我说两句就行。”
陈十安无奈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李二狗的手机,拨通了秦雪的号码,开了免提,放在他枕边。
电话响两声就接通了,秦雪的声音传出来,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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