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体上的伤好治,心里头的伤却难治。
自从回来,他一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涌上来。
昆仑墟的渊底,太初那遮天蔽日的混沌真身,一只巨手拍下来,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小红化作一道金光冲上去,然后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漫天金雨洒落。
李二狗浑身是血,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胸口那个洞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耿泽华跪在地上,太乙归元阵的碎片四处飞溅,他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萎顿在地。
陈十安站在最前面,命格燃烧的金光从他身上升起,他的眼角渗出血泪……
胡小七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他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又是这个梦,回来以后,他已经做了七次。
每一次都是一样的画面,一样的结局。他想要冲上去帮忙,可怎么也迈不动。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胡小七把脸埋进枕头里,呜咽出声。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又做噩梦了?”陈十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胡小七没抬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陈十安走进来,在旁边坐下。他伸手搭在胡小七的腕脉上,感受了一会儿,然后从袖中取出两根银针。
“躺下,别动。”
胡小七乖乖躺好。陈十安在他的太阳穴和眉心各刺入一针,轻轻捻动。银针上渡入一股温润的真气,如同一缕清泉,流入胡小七的识海。
那股真气在识海中缓缓流转,将那些翻涌的恐惧和焦虑一点一点抚平。胡小七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稳。
安神针法,能够安定心神。
过了一会,陈十安收回银针。
“好些了吗?”他问。
胡小七坐起身,点了点头,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
“先生,”他低着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陈十安看着他,没说话。
“小红那么小,都敢冲上去。二狗哥伤成那样,也没后退一步。老耿修为废了还在想办法……”胡小七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就只有我,站在后面,什么都做不了。”
陈十安叹口气,手轻轻放在胡小七头顶。
“不是的小七。我们小七很勇敢,很多次,都是你救了先生。你只是被吓到了,你怕最后是不好的结局。小七,有些事忘不掉,就只能学会接受它,你二狗哥、老耿、小红,他们都选了自己选的路,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法,让同伴活着。”
胡小七攥紧了拳头。
“可我不想只是活着。”他抬起头,眼睛里有光,“先生,我想变强。强到下次,不用小红自爆,不用二狗哥拼命。强到……我能站在前面,保护你们。”
陈十安看着他。
“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胡小七。
“等你伤好全了,我教你一套针法。”他说,“用来激发妖族血脉潜能的’九尾天狐针’。这针法源自于上古狐族的传承,能短时间内将你的妖力提升到极限,甚至短暂触及九尾的境界。”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胡小七脸上。
“不过这针法用一次就会耗尽你的全部妖力,之后至少三天动弹不得。是搏命的招式,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胡小七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那光亮得像星星,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热切。
“我学!先生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