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一下。”安放下厚厚的书,转身就走,“我去拿世界地图。”
普拉秋斯迷迷看着这里面的内容,他真的对历史感兴趣,翻着这些和原世界有异有同的内容。
仿佛他站在历史的断崖边,风从青铜器的纹路里吹来,卷着甲骨文的碎屑和竹简的霉斑。
那些早已湮没的鼓角争鸣忽然在耳畔复活,像一柄锈蚀的剑被月光擦亮,剐蹭出幽蓝的火星。
自己的影子正被古代余韵拉长,跌进某册残卷的夹缝,那里有未干透的墨汁在蜿蜒游动,如同一条苏醒的烛龙,用磷火点燃了他眼底的荒原。
安很快取了一卷世界地图回来,放在大桌上一把摊开,先用手指向了三个地方,分别是苏格兰和荷兰。
“先说苏格兰地区,到公元6世纪,凯尔特人通过一代代人努力在当地建立了永久定居点,这时上面几乎没有兽人了,随后是荷兰,这个要更早一点,可以到5世纪,法兰克王国对当地不断开发,当地数量庞大的兽人也是在这时逐渐消失的。”
普拉秋斯认真看着地图,点了点头。
他有点哭笑不得,原来这个平行世界也是公元历法,至于当时在英尼格蒙庄园问塞里斯他却表示不知道……不过普拉秋斯不想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了。
“类似例子有很多,例如日德兰和克里米亚,很多人也认为人类在欧洲的扩张大体是由西向东的,准确来说,更像是四面八方渗入,人类控制苏格兰和荷兰同时,克里米亚的人也在北上,占领了第聂伯河两岸,建造了基辅城,后来成为人类在东欧地区的重要城市,也就是你国家的首都。”
普拉秋斯感觉很别扭,明明自己的母国是俄罗斯,但也只能承认自己来自乌克兰。
他抬头眨了眨眼:“我想更多了解一下关于东欧的历史。”
“正好,东欧地区的开发史是记录最多的,作为一块被兽人统治得最久的土地,你知道大西征吗?”
普拉秋斯犹豫一番,还是选择了摇头:“我之前几乎没有学过历史,但我对历史很感兴趣。”说出这句话时,他觉得多么虚伪。
但安似乎并没有怀疑,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像结冰的河面般冷硬:“1237年,20万兽人联军跨过了伏尔加河,人类还以为只是寻常的部落袭扰,当时整个东欧像块发霉的面包,布达佩斯贵族还在为葡萄酒税争吵,基辅大公的卫队刚刚换上新镀银的铠甲,直到侦察兵带回的消息说看见兽人正在攻城。”
普拉秋斯注意到地图边缘用红墨水标注的细小符号,像一串干涸的血迹。
安用金属尺挑起一页夹在册中的羊皮纸残片,上面用哥特体记载着一位修士的见闻:“兽人将教堂的铜钟熔铸成箭簇,用圣经包裹箭杆,他们在雪地里行军时不穿靴子,脚掌上的角质层比马蹄铁还厚。”
普拉秋斯下意识感叹:“那可是零下40度的极寒天气。”
“人类输得太惨了。”
“当时。波兰骑士的锁子甲在低温中脆得像玻璃,而兽人身上分泌的油脂会在皮下形成保暖层,波兰国王亨利二世的首级甚至被做成饮器,用了整整七代人。”
她取出一枚圆规,针尖从喀尔巴阡山脉划向亚德里亚海。
“可怕的是他们的推进速度,1238年圣诞节,布达佩斯沦陷,次年3月,兽人的侦察兵已经能闻到威尼斯泻湖的咸腥味,他们一直推进到了亚德里亚海。”
普拉秋斯按住地图边缘:“如果他们已经打到亚德里亚海,为什么没有继续朝巴尔干地区南下?”
他手指颤抖着掠过君士坦丁堡的位置:“上面不是显示……拜占庭帝国当时正在内乱?”
“因为兽人突然撤军了。”
安耸了耸肩:“1242年春,绝大部分兽人军队退潮般撤回顿河流域,后世学者发现,那年兽人占领区的牧草大面积枯死,出现了记载中最早的‘黑雪’现象,至今,关于为什么兽人要撤军,还有很多争议。”
“就是这场持续8年的大西征改变了欧陆格局,波兰花了80年才复国,基辅直到1362年才被收复。”
她突然压低声音:“克里米亚半岛,公元前6世纪,人类从兽人口中夺得的,直到1430年重建卡法港,人类重新在那里站稳脚跟。”
普拉秋斯发现自己影子正投在兽人当年行军路线上,黑黢黢地覆盖了半个欧洲。
“所以后来的人类国家……”
“组建了常备军,修筑棱堡,发展火器,都是被兽人逼出来的。”
安忽然拿过那厚厚的被翻开的世界史,上面有一幅插图:“你看,这是1444年瓦迪斯瓦夫三世在瓦尔纳战役使用的车轮炮,就是专门针对兽人冲锋设计的,里面填装的碎铁片浸泡过马钱子碱,中弹的兽人会像发狂的棕熊撕开自己同伴的喉咙。”
她将圆规倒转过来,用握柄那头点向莫斯科的位置:“真正扭转东欧局势的是1480年的乌格拉河对峙,伊凡三世用200门铜炮组成移动要塞,兽人第一次在冲锋途中崩溃,不是败给勇气,而是败给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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