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彦北想到整个赵县的百姓都身处在极度缺水的环境下,他实在不舍得浪费这么好的水。
“媳妇儿,你先洗,你洗完了我在洗就成。”
舒苒看了男人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沾染的灰尘。
“等我洗完了水都黑了,我知道你在心疼,但目前就算我们不用这些水,也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拿出来去救人。”
舒苒没再说什么,弯下腰就着冰冰凉凉的灵泉水洗了洗手和脸。
走了一天路还打扫了这么久卫生,可想而知身上有多脏。
等舒苒擦洗完,这小半盆水已经脏的没眼看了。
“水太脏了,你要是就着这水洗手洗脸等于没洗,听我的,换水。”
薛彦北知道自家媳妇儿说的是事实,他是一点都不介意,但他知道媳妇儿心疼自己,不想浪费她的好意。
端起脏水泼在干裂的院子里,薛彦北重新倒了点水,不过这次他自己用的水比舒苒刚刚用的少了一半。
舒苒摇了摇头,随他去吧。
她也能理解他的想法,身为一名军人,眼睁睁看着老百姓都快被活活渴死了,他却能在这里享受灵泉水洗漱,他心里这一关过不去。
趁着薛彦北洗漱的功夫,舒苒从空间里拿出两个纸袋子,其中一个大点的袋子里装着的是烘烤的面包。
她出门前让马婶子专门烤了一炉,空间里一直是恒温保鲜的,现在面包还有点热气呢。
另外一个小一点的袋子里装着的是鸡肉干和猪肉脯,是她自己在空间里烤的。
除此之外,她还从空间里拿出一串葡萄。
灵泉水长大的葡萄紫红紫红,个个都大的离谱。
薛彦北虽然早就见到过舒苒凭空变出各种新鲜水果,但是看到这么大个的紫红葡萄,心里还是狠狠震惊了一把。
“吃吧,吃了饭咱们早点睡,明早儿还要去镇上呢。”
他们既然答应了范来贵要去拉粮食,总要出门装装样子才行。
正好她也想去白洋乡去看看,那边的瘟疫正闹的厉害,而且靠近白洋乡的几个村子里也基本全部沦陷了。
张家沟如果不是住在了半山腰上,怕是早就被波及了。
“嗯,媳妇儿,这次咱们带多少粮食回来?”
舒苒想了想:“今天范大林从革委会那边领取了一部分粮食,咱们再拉来两百斤就行了。”
薛彦北赞同的点了点头:“如果带太多回来反而遭人怀疑,二百来斤还说得过去。”
“当下张家沟最缺的就是水源,目前张家沟和李家沟都是用的山上的泉水,说明这座山上是有地下水源的,说不定还能再找到其它泉眼。”
她那个系统的全景地图在这里不就派上用场了?
不过找水这事儿还是要找一个科学的理由来解释。
如果能找到一个泉眼是运气,可如果能找到多个呢?运气这个理由显然就不好使了。
这座山附近不仅仅只有张家沟、李家沟,还有其它村子,山下也有不少村子。
如果在山里能找到几处泉眼,这方圆十里内的人就都能喝上干净水源了。
“找水源?这山的面积不小,没有相应的专业知识,咱们想要找到水源怕是很困难。”
他还以为小苒会在山上找一处干涸的水潭注入灵泉水呢,没想到她竟然想的是找水源。
仔细一想也就理解了她的想法。
单单张家沟就有四百多口人,隔壁的李家沟人数更多,据说有五六百人。
山下那些村子里就更不用说了,北方的村子都是群居在一起的,小一点的村子就有三四百人,大一点的村子都能到达上千人之多。
仅靠小苒的灵泉水显然杯水车薪,可如果能在山上发现泉水,那能救的可就是上万人了。
不过,眼下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困难就是如何找寻水源。
薛彦北道:“我在南省曾学过一些寻找水源的知识,一个是观地形地势法,比如两山夹一沟,还有一种植物观察法,不过北方的山和南方的深山无论是地形地貌还是植皮种类都有很大的区别,所以我在南方学的那一套在这边未必好使。”
舒苒冲着薛彦北笑了笑:“你听说艾烟寻水的说法吗?”
“艾烟寻水?这个倒是听说过,但我没见人真的用这个办法找到过水源,而且现在这片山脉上能吃的植物都被人薅秃了,找艾草都是个麻烦事。”
“别忘了还有我呢。”
舒苒伸出手放在桌面,食指轻轻在桌面上一点,一捆干艾草就出现在了面前。
薛彦北盯着眼前的艾草愣了一下神儿,随即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
“媳妇儿,你这空间到底有多少宝贝?怎么感觉只要是你想要的就没有拿不出来的?”
舒苒小小谦虚了一下:“也不是,最起码空间里变不出钱来,想要什么都需要在空间里耕种出来,刚巧我去年种了一亩地的草药,其中就有艾草。”
薛彦北:“那就用这个办法试一试吧,老祖宗留下来的说法肯定是经过祖祖辈辈实验过的,说不定真的有用。”
舒苒心想肯定有用,不过她不是相信艾草寻水,而是相信自己系统的全景地图的能力。
——
隔壁
桌面上亮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躺在床上的女青年朝走进屋子里的黑影看去。
“红梅,这么晚了你上哪儿去了?”
“嘘!小声点!”刘红梅把屋门关上,转身走到了自己的床边。
她和赵兰菊同为下乡知青,现在知青点就剩下她们两名女同志还有隔壁的两名男同志了。
刘红梅脱了鞋子躺在了自己的床上,侧身对着旁边单人床上的赵兰菊。
“隔壁住人了!”
“什么?隔壁住的什么人?”赵兰菊惊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知道,是一对年轻男女,看穿着打扮像是大城市来的,是范大林送他们过来的。”
赵兰菊紧紧蹙起了眉头,连日没吃过正经食物的她脸色有些蜡黄,两腮都凹陷了进去,显得一双大眼睛有些呆滞空洞。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思考着刘红梅带回来的消息。
现在全国都知道赵县的受灾情况有多严重,而她们所在的白洋乡更是重中之重。
张家沟眼看就要断水了,怎么会有两个看着像大城市的人来这种山沟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