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载的藤筐压在肩上,沉甸甸的,却让人心里踏实。
那只肥硕的雄野鸡颈部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几条黄辣丁和甲鱼在筐底偶尔扭动一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陈默踩着泥土路,终于回到了石塔台地。
远远地,就看见越野车后窗上,陈平安正扒着玻璃,小脸挤在窗缝旁,眼巴巴地向外张望,一看到他,立刻兴奋地拍打起车窗来,咿咿呀呀的声音隔着玻璃隐约可闻。
咪咪则端坐在驾驶座上望外张望,像个矜持的哨兵,看到陈默,尾巴尖轻轻摆了摆。
打开车门,迎接他的是孩子扑过来的拥抱和咪咪绕着他小腿的蹭动。
陈默笑着将陈平安抱起来举高高,陈平安发出咯咯的欢笑声,暂时忘却了被独自留下的不快。
他将藤筐放在塔外阴凉处,先给咪咪喂了点儿新鲜的鱼内脏作为“看家”奖励,又给陈平安喝了点水,这才开始处理上午的收获。
野鸡需要褪毛开膛,鱼肉和甲鱼需要清洗准备烹制或熏制。
陈默动作麻利,在溪边将野鸡处理干净,漂亮的尾羽被他小心地收起来,或许以后能给平安做个小玩具。
黄辣丁和甲鱼则被他暂时养在塔内一个装满清水的大木盆里,打算晚上炖汤,极其鲜美。
至于那只“学费”狐狸抢走的雌野鸡……陈默摇摇头,不再去想。
下午的工作排得满满的。
他先仔细检查并重新布置了石塔附近那几个被“冷落”的陷阱,更换了更具诱惑力的诱饵(用了点新炼的动物油脂)。
接着,他花费大量时间处理那只野鸡。一半的鸡肉被他切成块,用最后的少许盐和能找到的香料(晒干的野山椒和野葱末)稍微腌制,然后穿在细枝上,挂在炉火旁开始熏制。
另一半则斩成大块,和采来的新鲜蘑菇、野葱一起,放入铁锅,加入溪水,架在尚未完全熄灭的炉火上,用小火慢慢煨着,准备晚上吃。
浓郁的鸡汤香气很快弥漫开来,引得咪咪和陈平安都围着炉子转。
处理完肉类,他又去照看“试验田”。土豆苗长势喜人,紫色的小花已经零星开放,这意味着地下块茎正在形成。
豆苗的藤蔓爬满了架子,绿意盎然。他仔细地拔除了新冒出来的几株杂草,又给根部培了点土,浇上水。
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绿色,上午狩猎的疲惫和那点小小的“损失”感,都被一种更厚重的满足感取代。
土地不会欺骗汗水,只要照料得当,它总会给予回报。
傍晚时分,鸡汤炖得奶白浓郁,香气扑鼻。陈默用木勺撇去浮油,先给陈平安盛了一小碗吹凉,剔除了所有细小的骨头(留着给六六一家人,打打牙祭),看着他小口小口喝得香甜。
咪咪也得到了属于它的那份——几块撕碎的、没有调料的鸡肉和温热的汤。
他自己则喝了一大碗滚烫鲜美的鸡汤,鸡肉炖得酥烂,蘑菇吸收了汤汁的精华,野葱提味,吃得浑身舒畅,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饭后,天色尚有余光。
陈默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收拾休息。他想起自己计划中的“探索与信息”部分。
今天狩猎的收获让他心情不错,体力也尚可,他决定进行一次短距离的、以观察为目的的“侦察”。
他将陈平安和咪咪再次安顿在锁好的车里,自己则带上望远镜、手枪和一根木棍,轻装简从,朝着石塔所在山脊的更高处攀爬。
陈默想找一个视野更开阔的制高点,不是为了狩猎,而是为了“远眺”——眺望更远处的山峦和谷地,观察是否有不同寻常的动静,比如不应该出现的烟柱、大规模动物异常,或者……更糟的东西。
攀爬了约莫半小时,他来到一处裸露的、布满风化石片的岩脊。
这里地势很高,几乎可以俯瞰石塔所在的整个台地以及周围数个连绵的山谷。
夕阳正在西沉,将西边的天空和山峦染成一片壮丽的橙红与金紫。
下方,墨绿色的林海随着山势起伏,如同凝固的波涛。
几条银亮的溪流如同镶嵌其间的丝带。景色宏阔而宁静。
陈默在一块背风的大石后坐下,举起望远镜,开始缓缓地、有条理地扫视远方。
他先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东南方,群山层层叠叠,逐渐低缓,最终消失在暮霭之中,那里通往塔河县和更南方的平原。
望远镜里,只有自然的轮廓和渐渐浓重的暮色,没有烟柱,没有反光,没有成片不自然的移动痕迹。
接着,他转向西方和北方,那是大兴安岭更深的腹地。
山势更加陡峭雄奇,森林也更加原始茂密。同样,一片沉寂。
只有归巢的鸟群在林海上空盘旋,偶尔有鹰隼之类的猛禽掠过。
他看了很久,直到天色几乎完全暗下来,星光开始点缀深蓝色的天幕。
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确凿迹象,也没有发现丧尸那种僵直、蹒跚移动的身影(在望远镜的视野里,如果是成群的,应该能察觉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