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弃竖起耳朵,倾听了许久,没听到任何动静,小心翼翼走出通道。
呼啦啦,呼啦啦。
岩壁缓缓落下,水位迅速上升,掀起一阵阵浪花,竹筏随之左右摇晃,咣咣撞击河岸。无弃踮起脚尖,快步奔到门洞侧面,伸头往里窥探。
门洞里是一串往上的青石阶梯,约莫四五十级,每隔十数级石阶,墙壁上会挂一盏青铜油灯,花饰灯座布满绿绣,灯光昏暗聊胜于无。
无弃将火把丢进暗河,蹑手蹑脚登上石阶,走几步停一下,仔细听听动静,再继续往上走。
石阶尽头是一扇青灰色石门,门上刻着日月星辰飞禽走兽。
石门紧闭。
无弃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他找了半天,没找到刻有朝露玫瑰的浮雕画。趁着手掌上血还没干,赶紧涂抹在石门上,涂到一半血没了,又用力挤了几下,总算确保每种花纹都涂到。
他按住石门中央,念出咒语:“晦冥叩阙,血劫引生——”
石门没有任何反应。
镜中人发话:“笨蛋,不是一样的门,机关当然不一样,你找找别的线索。”
无弃转头四处张望,望来望去……嗯?石门旁边青铜油灯有些古怪,其他油灯都锈迹斑斑,唯独这一盏灯座下方,花萼纹饰上锈迹出奇的少,甚至比它自己其他部位还少许多。
不久前肯定有人摸过。
他伸手握住灯座下方花萼,左右、上下摇晃,没有任何动静,最后用力往外一拔。
呼——
石门打开。
里面是一间石屋,赫然摆着十几口黑色石棺,排的整整齐齐,样式与幻境中看见的一模一样,石棺盖上也刻着熟悉的朝露玫瑰图案。
无弃一看就来了兴致。
他瞅瞅自己手掌,伤口已经结出软痂,硬着头皮重新挤破,流出血涂抹在棺盖花瓣上,手掌按住图案正中央,念出咒语:“晦冥叩阙,血劫引生——”
呼——
棺盖向一侧滑开。
石棺里躺着一个熟人,正是押送自己的贲卫队长,胸口微微起伏,一动不动睁大双眼,空洞仰望上方,显然还没从幻境中醒来。
无弃又随便挑选三口石棺打开,里面全都装了人,都是被红眼鸦群掳走的,他之前在地下通道见过,其中一位是公子,另外两位是保镖。
看样子,凶手杂役把人运到这里,全部装进石棺。
正对面还有另一扇石门,门旁同样挂着青铜油灯,他拔出灯座,打开门,门外是宽阔的环形回廊,回廊正中央是一座奇怪的圆屋。
圆屋非石非木,乃是用青铜建造,表面绿锈斑斑,用手指敲敲,当当作响。
真的是铜墙铁壁。
无弃沿着环形回廊,围绕青铜圆屋转了一圈。
青铜圆屋没有门,墙壁五个方位各铸有巨幅纹饰,一人多高,图案是五种不同的禽兽,有的像蛇、有的像鸟、有的像鱼……全部尖牙利爪目露凶光,造型恐怖,一看不像好东西。
环形回廊一共五个出口。
其中四个出口通往不同石室,石室中摆满石棺。
四间石室全部加起来,足有上百座石棺之多,除了第一间石室,其余石室里的石棺全都是空的,无弃稍稍松了口气。
第五个出口通往一串往上的青石阶梯。
无弃小心翼翼走上去,石阶尽头是一堵砖墙。
砖墙侧面挂着一盏青铜油灯,灯座底下铜锈稀稀拉拉,明显最近被人摸过。
无弃伸出手,握住灯座下部,正准备往外拽,忽然听见墙外有脚步声,踏踏踏、踏踏踏,急促杂乱,似乎有许多人。
他赶紧住手,把耳朵贴在墙上。
糟糕!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奔自己而来。
无弃转头四顾,石阶空空荡荡一目了然,根本无处藏身,看来只能跟他们拼了。无弃紧靠墙壁,将匕首藏在身后,做好动手准备。
他下意识往上瞅了一眼,忽然脑子一闪。
有办法啦!
无弃双手按住左侧墙壁,双脚抵住右侧墙壁,将身体打横过来,手脚并用噌噌往上爬,顶上足有三四丈高,油灯那点微弱光亮,根本照不到。
他刚爬上一丈多高。
呼——
砖墙发生挪移,先往外,再往左,露出一扇隐藏门洞。
七八名杂役匆匆冲进来,个个手提长剑,气势汹汹。
他们从无弃身子下方通过,相距不足三尺,但凡有一个人稍稍抬头,立刻就能发现。
无弃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声。
幸亏这帮人着急下台阶,没一个人抬头,无弃逃过一劫。
无弃等他们全部进入回廊消失不见,赶紧一跃而下,从隐藏门洞逃出去。门洞外面是一间小屋,没有窗户光线昏暗,里面堆满抹布、拖把、扫帚、簸箕……各种清洁杂物。
他推开门,外面是一堵影墙,他绕过影墙,眼前豁然一亮,面前是一座宽敞大厅,最醒目是两张长条木餐桌,足有十数丈长。
无弃并不陌生。
他之前教训滕石虎、旸倨就是在这里。
这里正是山庄聚餐的礼堂。
现在约莫上午巳时,白天大家都在外面参加寻宝游戏,晚上才回山庄聚餐,礼堂里静悄悄空无一人。无弃蹑手蹑脚走到后门口,门口没有守卫。
他探出头往外扫了一眼,正好外面路上没人,赶紧施展“飞鸿绝影”,嗖嗖两下,眨眼间就窜到“甲六”别业门口。
咣咣咣,咣咣咣。
无弃拍响门环。
“谁啊?”蕙兰正好在一楼,立刻有回应。
无弃压低嗓音:“是我,快开门。”
蕙兰忙不迭打开门,无弃噌的窜进屋,飞快关上门。
“你怎么回来了?贲卫放过你了?”
“不是,是我自己跑回来的。红叶山庄混进好多坏人,准备干坏事,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蕙兰一脸惶恐:“怎么回事?”
无弃将自己昨天以来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坏人们假扮成山庄杂役,把这几天出谷的修士全部绑架了,统统关在石棺里。”
“跟那些修士一起的凡种就没这么好运,仆役、船夫统统被他们杀了。”
“我猜他们想勒索赎金,修士全都来自世家大族,比凡种家庭有钱的多,所以他们只绑架修士,对凡种一个不留。”
蕙兰吓的脸色煞白:“现、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