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乔青提到了孩子,赵氏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是啊,她可以吃苦,可以在这间破屋里熬一年又一年,可两个孩子呢?
难道要让他们一辈子目不识丁,跟着她在这穷乡僻壤里等一个不知死活的男人吗?
“娘,大嫂,我听你们的。”赵氏抬起头,“我跟你们一起进京。”
见赵氏终于答应下来,乔青和周氏都松了一口气。
既然决定要走,乔青便把两家的地和房子都托付给了族长照看。
“族长爷爷,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家里的田地和宅子,就劳烦您多费心了。”
族长:“乔娘子放心,你们家的地和房子,我会替你们看管得好好的。等收了粮食,我把银子给你们托到京城去。”
“那就麻烦族长爷爷了。”乔青深深行了一礼。
出发那天,村里人便自发地聚到了村口。
有人送来一篮鸡蛋,有人塞过来几双新纳的鞋底,还有几个年迈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只为说一句“乔娘子一路平安”。
乔青一一谢过,马车缓缓驶出村口,驶过那片曾经贫瘠、如今已是沃野千里的土地。
周氏坐在车里,掀开车帘看了最后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娘,舍不得?”乔青问。
“说舍得,那是假的。”周氏放下车帘,“毕竟是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倒是你,带着我们这一大家子去京城,往后不知道要操多少心。”
乔青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娘放心,京城那边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她没有说的是,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马车走了二十天,才远远望见京城的城门。
车帘掀开一角,繁华的街市扑面而来。
鳞次栉比的店铺、熙熙攘攘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这一行人来说,像是闯进了另一个世界。
“大嫂,京城真大……”赵氏抱着小儿子,眼睛都看直了。
乔青淡淡地笑了笑:“确实,往后咱们就住这儿了,有的是时间慢慢逛。”
马车在一座三进的宅院前停下。
这是朝廷配给农事司丞的官邸,虽不算奢华,却宽敞明亮。
周氏下了车,站在院子里东看看西瞧瞧,嘴里不住地念叨:“好,好,这地方好。比咱村里的房子亮堂多了。”
几个孩子早就撒了欢,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安顿下来之后,乔青第一件事便是去农事司报到。
她如今是从五品的农事司丞,职责是推广新式农具和良种。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做了,她做起事来得心应手,不到一个月,便得到了上峰赏识,同僚敬重,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乔青看着赵氏日渐消瘦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顾远再娶,他们之间肯定是不可能了,她现在必须有一条能自己站起来的出路。
思来想去,乔青决定教赵氏做甜品和奶茶。
这些东西在后世稀松平常,放在这个时代却是独一份的新鲜玩意儿。
赵氏性子沉静,做事细致,学这些正合适。
“云娘,这门手艺不难,关键是用心。你学会了,往后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乔青一边教她煮茶、熬糖,一边耐心地说道。
赵氏学得认真,从配比到火候,每一步都不敢马虎。
半个月后,赵氏终于端出了一杯像样的奶茶。
乔青尝了一口,点了点头:“成了。”
紧接着,乔青又教她做了几样甜品——红豆双皮奶、桂花藕粉糕、红枣银耳羹。
赵氏手巧,学得快,做出来的东西品相不输乔青亲手做的。
手艺学成了,铺子的事却让赵氏犯了难。
她囊空如洗,连租金都付不起,更别说买原料、置家什了。
乔青二话不说,拿出一百两银子借给她:“云娘,这银子你先拿着,租间铺子,置办东西。等赚了钱再还我”
赵氏捧着银子,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大嫂,我已经欠你太多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乔青拍拍她的手,“你能立起来,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乔青托人在城南找了间小铺面,虽不大,胜在位置好,往来人多。
租金谈妥,签了契约,装修一下赵氏的甜品店算是开了张。
开业那天,乔青亲自到场,帮着张罗。她又请了几个相熟的官眷来捧场,一时间门庭若市,生意好得出奇。
赵氏起初只敢木讷的站在那里,连招呼客人的话都说不利索,可随着生意渐好,她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渐渐地,赵氏的手艺在城南传开了。
回头客越来越多,铺子里的座位常常不够坐。赵氏咬咬牙,又租下了隔壁一间,打通了墙,店面足足扩大了一倍,甚至还请了两个人帮忙。
生意好了,包里有了钱赵氏的精气神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