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一周年纪念日快到了。
这件事林晚记得比周曼的KPI死线还清楚。
她最近疯了一样接私活,除了平台安排的推广,自己又偷偷联系了几个小品牌,连着加播了七天。每天下了播都快凌晨三点,眼底那两坨青黑色跟用墨汁涂上去似的,洗都洗不掉。
起因是一个月前。
她跟苏小小逛商场,路过二楼拐角的一家设计师珠宝店。苏小小忽然停了。
橱窗里,一条项链躺在深蓝色的丝绒托盘上。铂金链子细得像月光,坠子是一颗被碎钻包裹着的小小的月亮。不夸张,不扎眼,安安静静的。
苏小小隔着玻璃看了很久。
没说想要。只是看了很久。
三分钟后被林晚拽走了,走的时候回头瞥了一眼。
林晚记下了。
当晚回家,趁苏小小洗澡的时候,她窝在马桶盖上用手机查了价格。
六位数。
她把自己的小金库翻了个底朝天,银行卡余额、支付宝、微信零钱、甚至那张吃灰的二类卡,全加起来凑了个数。
差了将近一半。
她默默退出银行APP,打开了直播后台,开始研究深夜档的流量数据和品牌报价。
这点异常,苏小小第二天就闻出味来了。
林晚开始早出晚归。问她去哪,说公司开会。问她什么时候回,说看项目进度。微信回得慢,电话有时直接不接。晚上回到家,身上一股子熬过头的咖啡味混着外卖的油烟气,倒在床上就睡,连个晚安吻都省了。
苏小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一根棒棒糖的塑料棍咬得咯吱作响。
她在网上搜了“另一半突然冷淡的十个征兆”。
十条中了九条半。
唯一没中的那半条是“开始频繁加班”,因为她搜到的原文写的是“偶尔加班”,而林晚是天天加班。更严重。
她开始变本加厉地查岗。午饭时间一个视频电话打过去,背景必须是公司茶水间。下班时间一个定位共享发过来,误差不能超过一百米。
她甚至派了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开着一辆不起眼的深灰色轿车,在星耀直播楼下蹲点。
情报每天准时发到她手机上。
“下午三点十五分出公司,步行前往国贸大厦B座。”
“十七楼,璀璨之星,珠宝定制。逗留四十七分钟。”
“离开时两手空空。”
苏小小盯着“珠宝定制”三个字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被她捏得发烫。
珠宝定制。逗留四十七分钟。两手空空。
她想到了七八种可能,每一种都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默默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纪念日当晚。
林晚把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贴身放在外套内袋里,位置刚好在心口的地方。盒子不大,但沉甸甸的,顶着胸口有点硌。
她怕丢。这玩意儿要是丢了,她得再熬两个月。
她订了江景旋转餐厅,帝都最难排号的那家,视野最好的靠窗位。
排号排了三周,中间被取消了两次,换了三个黄牛才搞定。
她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坐下来,对着窗外一整条江的夜景,一遍一遍地默念待会儿要说的话。
“纪念日快乐”太普通。
“这一年辛苦你了”太油腻。
“你值得更好的”太渣男。
最后她决定什么都不说,直接把盒子递过去。
递的时候表情要淡定。
要自然。
不能哆嗦。
七点半。
苏小小没到。
服务员来问要不要先点前菜,林晚说再等等。
八点。
苏小小还是没到。
服务员又来了。这回端了一碟免费的餐前小食,目光里带了点同情。林晚说谢谢,不用了,她马上就到。
电话打过去。“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又打。还是通话中。
再打。通话中。
餐厅里小提琴拉得缠绵悱恻,隔壁桌的男人单膝跪地掏出戒指盒,女人捂着嘴哭了,周围噼里啪啦的掌声响成一片。
林晚坐在空位对面。
面前两副餐具,两只酒杯,蜡烛烧掉了小半截,蜡油顺着杯壁慢慢淌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胸口那个盒子。硬邦邦的棱角还在。
与此同时。
市郊,“梦幻奇境”游乐场。
巨大的摩天轮悬在最高点,每个吊舱上都亮着“L&S”的字母灯。旋转木马的音乐空空荡荡地响着,木马一匹一匹地转,没有一个人骑。
整座游乐场今晚只为一个人亮灯。
苏小小穿着一件白色的小礼服,头发精心打理过,妆是专门请了化妆师画的。
但此刻那些精心全废了。她急得在空旷的广场上转圈,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噔噔噔噔的,妆快花了也顾不上擦。
不远处,无人机团队和烟火师已经在冷风里站了两个多钟头。
项目负责人缩着脖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苏小姐,还按原计划八点开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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