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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历史 > 宋慈破疑案 > 第279章 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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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里有股陈年的霉味,混着稻草腐烂和尿臊气。墙角渗水,湿漉漉一片,长着青苔。江三蜷在草堆上,棉袄被剥了,只剩单衣,冻得瑟瑟发抖。

他脑子里还是那场火。

火焰窜起时的轰响,白如雪凄厉的惨叫,皮肉烧焦的气味……这些画面和声音在脑子里反复回放,像一出永远演不完的戏。他闭上眼睛,就看见白如雪在火里翻滚,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牢房冰冷的石墙。

“我不是故意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我没想烧死她……没想……”

可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牢门哐当一声开了。两个狱卒进来,一左一右架起他。江三腿软,站不稳,几乎是拖出去的。

穿过阴暗的走廊,来到一间审问室。墙上挂着刑具,铁链、夹棍、皮鞭,在昏黄的油灯光下泛着冷光。桌后坐着个人,四十来岁,方脸浓眉,穿着青色官服——是临安府衙的推官陈敬。

陈敬盯着江三看了半晌,才开口:“姓名。”

“江……江三。”

“住址。”

“东街柳树巷十七号。”

“今日清晨,你在何处?做了何事?”

江三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我……我在白如雪家……”

“做了什么?”陈敬声音提高。

“我……我泼了油,点了火。”江三垂下头。

“为何?”

为何?江三脑子里一片混乱。为什么?因为白如雪要跟别人走?因为她说累了?因为她不要他了?

“她……她要跟别人去苏州。”他低声说,“她不要我了。”

陈敬眉头皱起来:“所以你就放火?”

“我没想烧死她!”江三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就是想吓吓她!让她知道怕!让她后悔!我没想……”

“可火确实烧起来了。”陈敬打断他,“白如雪现在躺在医馆,全身烧伤,性命垂危。街坊邻居都看见了,你泼油,点火,还想逃。”

江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敬拿起案卷看了看,又问:“桐油哪儿来的?”

“城西杂货铺买的。”

“何时买的?”

“昨……昨天下午。”

陈敬抬头看他:“昨天下午就买了桐油,今天清晨就去放火。这不是一时冲动,是早有预谋。”

“不是!”江三急道,“我……我是昨天买的,但我没想放火!我是想……是想漆家具……”

“漆家具?”陈敬冷笑,“江三,你家徒四壁,有什么家具可漆?杂货铺伙计作证,你买油时神情恍惚,连找零都忘了拿。这分明是起了歹念,早有准备。”

江三哑口无言。

陈敬又问了些细节——何时到白家,怎么翻的墙,火折子哪来的。江三一一答了,答得颠三倒四,有些地方自己都说不清。

最后陈敬合上案卷:“先押回去。等知府大人升堂。”

狱卒又架起江三,拖回牢房。牢门关上,落了锁。江三瘫在草堆上,浑身像散了架。

他想起爹娘。爹娘死的时候,他跪在床前发誓,要好好活着,把江家的货担挑下去。可现在呢?他成了纵火犯,成了杀人凶手——白如雪要是死了,他就是杀人凶手。

“爹……娘……”他低声唤着,眼泪流下来,混着脸上的污垢,流进嘴里,咸涩。

***

临安医馆里,气氛沉重。

白如雪躺在单独隔出的病房里,浑身裹着白布,只露出眼睛和口鼻。医工每隔一个时辰就来换一次药,用特制的药膏涂抹伤口。药膏是凉的,敷上去时,白如雪会颤抖,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呻吟。

她醒着,但说不出话。喉咙吸入了烟尘,灼伤了。眼睛半睁着,眼神空洞,盯着屋顶的横梁。

白存志守在床边,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他握着白如雪没受伤的那只手——右手。左手烧得重,医工说可能保不住手指功能了。那只手裹得严严实实,像根白色的棍子。

“如雪,”白存志低声说,“听得见吗?”

白如雪的眼珠动了动,转向他。

“别怕。”白存志声音发哽,“医工说了,能挺过去。你会好起来的。”

白如雪看着他,眼里慢慢聚起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浸湿了裹伤的白布。

白存志拿帕子轻轻擦去。他不敢碰她脸上的伤,那些水泡和焦痕,看一眼都觉得心惊。

舅母端了碗药进来,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志儿,你歇会儿吧,我来喂药。”

白存志摇头:“我来。”

他接过药碗,用勺子舀了,吹凉,小心翼翼送到白如雪嘴边。白如雪勉强张开嘴,喝了一小口,又咳起来,咳得浑身颤抖。白存志赶紧放下碗,轻轻拍她的背——又不敢真拍,怕碰疼伤口。

好不容易喂完药,白如雪又昏昏沉沉睡去。呼吸微弱,但总算平稳。

白存志走出病房,在医馆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雪还在下,不大,细细碎碎的。院子里有棵梅树,开了几朵红梅,在雪里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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