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兰园
高曦月一进屋子就开始捋袖子,急声呼唤着星璇,
“星璇快来,快帮我把这个镯子解开!”
“快快快!痒死我了”
星璇三两步走上前,牵过高曦月的手,低头摸着镯子扣,嘴上轻哄着,
“好了好了,主儿别急,马上就好”
待沉重的莲纹金镯被取下来,高曦月松了口气,再一瞧,腕子上果然又起了一圈红疹子,细细碎碎地鼓涨着,她皮肤生得又白嫩,乍看去还是挺吓人的。
身后的茉心立刻娴熟的把一块浸了凉水的帕子捂在了那块红肿的地方,轻轻擦拭着以缓解自家主子的痒意,怕她一着急,上手再把皮挠破了。
茉心一边擦一边心疼,
“主儿,实在不行这镯子咱们就不带了吧,如今好容易不打喷嚏了,却又犯了敏子,多折磨人啊”
高曦月闻言,撇了撇嘴,也是很苦恼的样子。
当初她以为这个镯子只是在福晋的库房里沾染了什么香料,香味才那么重,可后来戴的时间久了,这香味却一直浓郁着挥散不去,高曦月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香味是这镯子自带的啊。
不过她那时想着,既然是安南的贡品,有些特点也不稀奇,再加上这味道她也闻习惯了,就不怎么在意了。
可又戴了几天后,她戴镯子的那个手腕突然就开始奇痒无比,还时不时闷出些疹子来,涨涨的,又疼又痒,让她难受得不行。
结果身边的丫鬟给她摘下来一看才晓得,这是又过敏了。
没法子,镯子是戴不成了,可她又不敢跟福晋说,
怎么同样得了镯子的青福晋都没事儿,就你娇惯呢?
高曦月只得先让星璇装起来,等她外出给福晋请安的时候再戴上。
“不戴怎么行啊,这镯子是福晋赏的,你没听当初王爷说的吗,要我们时刻戴着,以表妻妾间的亲睦,哪是能说摘就摘的呢”
“更何况,连乌拉那拉氏一个侧福晋都日日戴着这镯子,我一个小格格,又怎么能当众驳了福晋的脸呢”
高曦月绞着帕子,愁眉苦脸的小声抱怨。
她还是很想依附福晋,和富察琅嬅交好的。
当初家里接到她要入宝亲王府做格格的旨意后,阿玛就认真叮嘱了她,
在王府里,只管尊着敬着顶头的主子就好,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外头还有他这个老阿玛在,总不会叫她受委屈的。
高曦月一直都很听她阿玛的话。
后院的主子是谁?
不就是福晋富察氏吗。
因此刚入王府,高曦月就对福晋展现出了十二万分的恭敬和顺从。
完全就是一个安分守己,听话懂事的妾室模样。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高曦月的两个婢女也都沉默了。
不过片刻后,机灵的茉心再次开口了,
“主儿,既然不能把镯子放起来,那咱们悄悄唤个府医来瞧瞧总可以吧”
“奴婢说句不好听的,这镯子的味道香得怪异,谁知道是用了什么东西熏出来的呢?”
“要是跟您平日里喝的养身药冲撞了可怎么好,再不济,也让府医检查一下,您到底是对什么东西过敏了,咱们也好提前防范着不是”
“如今这腕子上的疹子反反复复的,万一日后留疤了可怎么办?”
十六岁的女孩儿,年轻又漂亮,总是对自己的容貌格外在意的。
不允许有一丝丝的不好和瑕疵。
高曦月很快就被说动了,点头吩咐茉心道,
“好吧,那茉心你跑一趟,请个府医来咱们宜兰园给我瞧瞧”
末了,又不放心地叮嘱一句,
“记着,多备点儿银子,要悄悄去请啊”
茉心笑着哎了一声,很快起身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一个须发花白,面色红润的老者跟在茉心身后走了进来。
进到屋内,隔着道屏风,恭敬低头向屏风后的高曦月和星璇见礼,
“给月小主请安,老臣是在府上任职的李府医,小主是觉着身上哪里不适?”
高曦月刚要出声回答,却被一旁的星璇扯了扯袖子拦住了。
屏风后人影晃动,很快,星璇端着个小托盘走出来,托盘上放着的,正是那赤金莲花手镯。
“李府医有礼”
星璇笑着福了个身子,将手中的托盘举到老者面前,柔声解释道,
“我家主儿前段日子腕上不知怎的起了层红疹子,瞧着像是被什么激着了,可找来找去,却怎么也查不出来缘故,后来把这镯子一摘,那疹子就慢慢消了下去”
“思来想去,约摸是因着这莲花镯子的缘故了,故此请来老先生瞧瞧,这镯子上可是有什么东西,与我们主儿冲撞了?”
“再有,就是请老先生给我们主儿开些消肿止痒的药膏,解了这疹症苦楚”
李府医闻言,捋了捋胡子,缓缓点头道,
“哦,是这样啊”
“可否请月格格伸出手腕,让老夫先看一看是什么样的红疹呢?”
“这是自然,请老先生稍待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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