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周老带着三名铁匠,也在紧锣密鼓地打造、校准砝码。
他们将黄铜投入熔炉,用风箱不停鼓风,让炉火保持高温,直至黄铜熔化成金灿灿的铜水,再小心翼翼地倒入提前打造好的模具中,静置冷却后,取出黄铜毛坯。
此时的毛坯表面粗糙,边缘凹凸不平,重量也远超标准,需用锉刀一点点打磨。
周老先将等秤清理干净,检查横梁是否平衡,确保无误后,将1升纯水倒入等秤一端的铜盘,再将打磨得差不多的1公斤主砝码毛坯放在另一端。
只见等秤一端微微下沉,显然,砝码毛坯偏重。
“偏重了,我再打磨几下。”
周老说着,拿起细锉,对着砝码毛坯的边缘轻轻打磨,每打磨十几下,便将砝码放回等秤比对,反复几次,等秤依旧微微下沉。
“别急,校准本就是个细活,差一丝一毫都不行。”
林墨每日都会亲临工坊,亲自指导打磨校准,他蹲在一旁,看着周老打磨毛坯,轻声提醒道。
“你看,砝码边缘打磨得还不够均匀,重心有些偏移,再对着边缘薄的一侧打磨,同时往微调腔里加一点铅粒,微调重量。”
周老恍然大悟,连忙按照林墨的吩咐,一边打磨砝码边缘,一边用细小的铜勺,往微调腔里添加细小的铅粒,每添加一次,便放回等秤比对,反复调试。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周老的手掌磨出了血泡,贴上布条继续劳作,手臂也酸麻不已,却丝毫不敢懈怠。
一旁的年轻铁匠见状,想上前替换,却被周老摆手拒绝。
“不用,这主砝码是根基,必须我亲自来,一点都不能马虎,若是主砝码不准,后面所有的辅砝码都白费功夫。”
又过了半个时辰,当周老将打磨好的主砝码再次放在等秤上时,等秤终于精准平衡,纹丝不动。
周老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成了!城主,主砝码校准好了!”
林墨俯身查看,轻轻拨动等秤横梁,横梁灵活摆动,静置后依旧平衡,他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精准无误,接下来校准辅砝码,按照主砝码的标准,层层比对,不能有丝毫差错。”
接下来的两天,工匠们依旧在反复调试中忙碌。
500克的辅砝码,起初打磨过轻,放在等秤上,与半升水的重量相差近10克,工匠们便一点点添加铅粒,反复比对,直至等秤平衡。
200克的辅砝码,因模具细微偏差,打磨后重心偏移,工匠们便反复打磨边缘,调整重心,再微调铅粒重量,往往要经过二三十次的打磨与比对,才能达到精准标准。
林墨始终守在工坊,时不时指出工匠们的操作偏差,指导他们调整打磨角度、控制铅粒添加量,遇到难题,便与工匠们一起商议,耐心细致,一丝不苟。
“城主,您看这10克的辅砝码,反复调试了几十次,还是差一点,怎么办?”
一名年轻铁匠拿着一枚小巧的砝码,满脸焦急地说道。
林墨接过砝码,放在等秤上,只见等秤一端微微上翘,偏差极小,几乎难以察觉。
他仔细观察砝码,发现砝码底部的微调腔铅粒分布不均,导致重心偏移,便说道。
“把微调腔里的铅粒倒出来,重新均匀添加,再轻轻打磨砝码顶部,微调重量。”
年轻铁匠按照吩咐操作,果然,再次比对时,等秤精准平衡,他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多谢城主指点,终于成了!”
三日后,第一批标准砝码与量尺终于打造完成。
工坊内,林墨手持一把1米长的紫檀木标准尺,尺身平整光滑,刻度清晰均匀,从0到100厘米,每10厘米标注数字,工整易读,黑漆填充的刻度,在炉火映照下,愈发清晰。
他又拿起一套黄铜砝码,从1公斤到10克,大小规整,表面刻有清晰的重量数值,底部留有微调腔,沉甸甸的,质感十足。一旁的等秤,经过清理校准后,平衡灵敏,精准无误。
张谦、周老、李木匠等人围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砝码与量尺,眼中满是欣喜与自豪。
“城主,成了!这米尺刻度均匀,精准无比,这砝码也分毫不差,比官造器具还要精良!”
周老激动地说道,声音微微颤抖。
李木匠也拱手道。
“城主,这单摆定长之法果然神奇,打造出的米尺,每厘米都精准无误,我用基准麻绳反复比对,没有一丝偏差!”
林墨微微点头,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很好,即刻批量打造,三日内分发至城中所有商户、市集,每户一套,登记在册。”
“同时张贴告示,明令城中所有私造秤尺一律销毁,此后商贸往来,必须使用标准砝码与量尺,违者杖责二十,没收货物,屡教不改者,驱逐出城!”
“另外,组织专人沿街巡查,协助商户更换器具,解答百姓疑问,确保顺利推行。”
“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次日,台中城各条街道、市集的显眼位置,都张贴了统一度量衡的告示,字迹工整,内容清晰,将新的砝码、量尺标准,换算方法,以及违规处罚条例一一列明,还特意附上了单摆定长的简易原理,让百姓与商户明白,新度量衡的精准性,并非凭空而来。
告示张贴后,城中商户们顿时炸开了锅,抵触情绪十分明显,尤其是那些平日里靠私造秤尺缺斤短两牟利的商户,更是满心不满,暗中议论纷纷。
城西的粮铺内,那矮胖粮商王掌柜,正拿着告示,脸色阴沉,狠狠摔在桌上,对着身边的伙计骂道。
“什么统一砝码量尺!这林城主分明是断咱们的财路!我这旧秤用了十几年,一斤只给十四两,每次卖粮都能多赚不少,换成这新砝码,一分便宜都占不到,这生意还怎么干!”
伙计也跟着附和。
“掌柜的,是啊,咱们这粮铺全靠这点差价盈利,要是用了新砝码,利润就得少一大半,要不咱们偷偷藏着旧秤,私下里还用旧秤称量?”
王掌柜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好主意!明面上用新砝码应付巡查,私下里还是用旧秤,只要不被发现,谁知道咱们用的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