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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悬疑 > 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 第530章 崖壁上的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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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当兵第二年的事。九四年的夏天,我刚满二十岁,从南方老家到了东北。那个冬天差点没把我冻死,零下三十几度的天,哈出来的气能在眉毛上结一层白霜,洗脸水泼出去还没落地就凝成了冰碴。可我骨子里有种不想认输的劲儿,训练成绩从倒数一路往上爬,第二年开春的时候被调到了野战部队。

那支部队是尖刀单位,挑的都是各个连队冒尖的兵。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深山老林里摸爬滚打,七天的野外生存只给两三天干粮,剩下一半靠自己找。山里什么都有,野果子、溪水、蛇、不知名的蘑菇,有回一个战友吃了不认识的菌子上吐下泻,脸都绿了,营长骂骂咧咧地从树上扒了层树皮让他嚼,才算把肚子里的东西压住。那会儿谁身上都有伤,膝盖上的淤青还没消又添了新的,夜里躺在防潮垫上浑身疼得翻不了身,可没人吭声。都知道秋天有场大演习,谁掉链子谁就是全营的罪人。

那年六月初,上面下了通知,演习规模很大,我们营是突击分队。训练量翻了倍,方阵队列、战术穿插、夜间急行军,一天接一天地磨。六月中旬,营长宣布了新一轮计划,全营进山,七天野外拉练,出来之后沿途休整,等运输车来接。

那七天具体怎么过来的我记不太全了。只记得每天的脚底板都像是踩着炭火在走,翻了一座山又一座山,山连着山,树挨着树,走得人麻木了,脑子里什么都不装,就是一个字:走。干粮第三天就见了底,后头靠溪水和野果子撑着,嘴唇裂了口子,拿舌头一舔就是一股铁锈味。第七天下午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全营一百来号人脸上都蒙着一层灰扑扑的泥,有几个人的胶鞋底磨穿了,拿树皮拧的绳缠了又缠,走一步脚底下沙沙响。

上级安排我们在沿途一个村子扎营休整两天。那村子在地图上没有名字,就是山坳里一片稀稀拉拉的房子,红砖墙,泥巴路,鸡在路边刨食,狗趴在门槛底下睡觉,几十户人家,住了些老人和小孩,年轻的劳动力大概都出去打工了。我们在村东头一口老水井边上扎了营,炊事班架起锅烧了热水,热汤下肚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那天谁也没心思干别的,吃完就倒进帐篷里,一觉睡到第二天日头上了三竿才醒。

第二天中午营长开了个短会。他站在那口井的台子上面,双手叉着腰,脸上晒脱皮的地方还红着。他说上级交代了一件小事,这村的村干部反映最近夜里老有哭声,闹得老百姓不敢出门,乡里来人看过也没查出啥名堂。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点笑,底下的兵也跟着笑起来。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枪都扛过的人,谁怕什么鬼哭。

营长把烟头摁在井台边上,拍了拍手说今天晚上都警醒着点,听见动静别慌,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那晚十一点多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被那个声音吵醒了。

先是隐隐约约的一缕,细细的,像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时的呜咽,然后慢慢放大,放大,变成了一个女人尖尖的哭声。那声音不像正常人哭的那样断断续续的,而是一口气吊着往上拔,拔到了一个尖上又落下来,落下来又拔上去,在嗓子眼和鼻腔之间来回地撕扯。村子四面环山,那哭声撞在石壁上弹回来,弹回来又撞出去,叠了一层又一层,嗡嗡地裹在人耳朵上。

我坐起来的时候旁边的兵也坐起来了。帐篷里黑漆漆的看不见脸,只听见压得极低的呼吸声。有人小着声说了句这啥动静,没人回他。帐篷外面连狗都不叫了,风也没有,虫也没有,整个村子像是死了一样,只有那个哭声在头顶的群山之间荡过来荡过去。我在黑暗中攥着被角坐了大半宿,眼皮底下那片地上落着一小块月光,纹丝不动。三点多的时候那声音忽然停了,像有什么东西掐断了它,干净利落,一点余音都没留下。

白天的村子格外安静。老百姓看我们的眼神跟看救星似的,又像是怕我们也被吓跑了,欲言又止的。我们自己内部也炸了锅,城市来的兵说是风灌了山缝,农村来的兵脸都白了,有个河南的战友说他们老家老人讲过,这种哭声他认得,说完自己就把嘴闭上了。营长最后拍了板,说今天夜里全营集合,十点半出发,顺着声音摸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天黄昏的时候我坐在帐篷口擦枪,枪管上那块油布来回地抹,手底下的铁是凉的。天从橘红变灰蓝,再从灰蓝变墨黑,月亮没出来,星星让薄云挡了大半,村子西边那排山脊的轮廓在天边黑乎乎地压着,像谁拿墨笔勾出来的。十点半哨子响了,全营一百多号人排成搜索队形往村中间走,脚底下的泥巴路被夜露打湿了,踩上去闷闷的。

十点四十五左右,那个哭声又来了。开头是一小截轻轻的试探,像谁在清嗓子,然后慢慢放开,慢慢放大,到十一点的时候跟昨晚一模一样了,尖尖的、直直的,绕着山壁来回地弹,一声叠着一声。营长打了个手势,全队加速朝声音方向穿插过去。我们穿过村子,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灯全黑着,白天见过的那几只狗全没了踪影,连鸡窝里都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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