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昏沉天幕,紧随而至的惊雷仿佛战鼓擂响,将整个山谷震得嗡嗡作响。
豆大的雨点在短短数秒内连成一片倾盆的水幕,狠狠砸在“未来快递·第一站”崭新的玻璃幕墙上,瞬间模糊了内外。
值守站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
小陈死死盯着墙上巨大的电子地图,整个区域超过百分之七十被刺目的红色覆盖,代表着最高级别的暴雨预警。
上游水库泄洪的倒计时,如催命的秒表,在屏幕一角冷酷地跳动。
他正带着一队老队员沿新修的堤岸做最后的巡查,手里的对讲机沙沙作响,全是各地报告水位上涨的紧急通讯。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终端发出了一阵急促的震动。
不是公务频道,是私人加密通讯。
点开,一个动态定位请求赫然弹出,发送者——“雏鹰队”队长,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倔强女孩。
“报告队长!接获‘鹰眼’系统(民间信息渠道)通报,三名驴友被暴涨的溪水困于三号废弃采石场,距我们1.7公里。最近的官方救援队预计抵达时间,两小时后。请求出动!”
小陈的太阳穴猛地一跳,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胡闹!
橙色警戒区!
一群半大的孩子!
他刚要厉声驳回,手指却在屏幕上顿住了。
定位请求下方,附着三个文件包。
他下意识点开,瞳孔骤然收缩。
第一份,是采石场的详细地形标注图,精确到了每一处可能发生二次滑坡的岩壁和积水深度超过半米的洼地。
第二份,是一张潮位推演表,根据当前降雨量和上游泄洪速度,计算出安全窗口期仅有四十七分钟。
第三份,是三条备用撤离路线,标注着不同路线的体力消耗预估和风险系数,甚至考虑到了风向对绳索抛投的影响。
这熟悉的格式,这严谨到冷酷的专业性……分毫不差,正是上次“她也通”女子巡线队任务报告中,作为经典案例公开的作业模板!
他们不仅学了,还用得比教科书更灵活!
小陈盯着屏幕上那跳动的定位光点,仿佛能看到那一张张被雨水打湿却燃烧着火焰的年轻脸庞。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支队伍,是他亲手“点燃”的。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重重敲下一行字。
“记住,活着比完成任务重要。去吧。”
同一时间,数十公里外的江畔古渡口。
冯宝宝撑着一把油纸伞,百无聊赖地看着江水。
风雨中,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小女孩正独自蹲在岸边,小心翼翼地将一只只折好的纸船放入湍急的江流。
每一只纸船上,都用稚嫩的笔迹写着名字和地址。
“你在做么子?”冯宝宝凑过去,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干净的小脸:“阿姨,我在给还没找到家的人送信。”
冯宝宝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认得这个仪式,在“雏鹰队”这些孩子们的内部通讯群里,这叫“希望投递”,源自他们所崇拜的那个传说中的前辈——林夜,早年间提出的“死信不亡”理念。
他们相信,只要信还在路上,希望就不会断绝。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
一只写着“张桂芳,南坪村”的小船刚入水,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漩涡卷向江心,眼看就要被打翻。
冯宝宝的手指在伞柄的玉佩上轻轻一划,一缕微不可察的炁顺着雨丝融入江水,化作一道无形的护流,精准地托住了那只摇摇欲坠的纸船。
小船奇迹般地稳住,甚至逆着一股暗流,加速漂过了最危险的区域。
她做完这一切,便转身离去,仿佛只是路过。
而在城市另一头,水利监控中心的屏幕墙前,一名昏昏欲睡的值班员忽然揉了揉眼睛。
他看到一艘小小的纸船,鬼使神差地卡在了三号桥墩的一处缝隙里。
他随手调动摄像头拉近,将画面推送给正在附近巡河的老人。
老人捞起湿透的纸船,借着手电光皱眉念叨:“张桂芳?南坪村的?……这不是上个月报走失,一直没找着的那个老太太吗?”
哪都通总部,顶层战略会议室。
王也慵懒地靠在椅子上,面前的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让他眉头越皱越紧。
“王总,一支未经报备的青少年队伍,擅自进入橙色警戒区执行救援。按照条例,我们应立即强制召回,并对其负责人进行处分!”助手在一旁语速飞快地建议。
“暂停。”王也吐出两个字,按下了控制板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定格。
画面中,暴雨如注,浑浊的激流几乎淹没了整个采石场。
五个瘦弱的身影,用一根醒目的红色登山绳将彼此牢牢串联,在齐腰深、随时可能将人冲走的洪水中搭成一道脆弱却坚韧的“人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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