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坐标已锁定。跃迁引擎充能……剩余能源37%,预计可完成单次短距跃迁。倒计时开始……”生息的声音在狭窄的船舱内响起。
艾德透过舷窗,最后看了一眼外面那片正在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他们刚刚告别的“方舟”轮廓。
它像一颗沉睡的巨卵,又像一座沉默的丰碑,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中,等待着被重新唤醒的时刻。
“十、九、八……”
“我们会找到路的,对吗?”艾德突然轻声问。
生息没有看他,只是专注地看着导航屏幕上跳动的坐标和能量读数,翠绿的眸子在屏幕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坚定而柔和的光芒。
“嗯。”她轻声回答,“因为木灵、艾瑟拉长老、锐锋、坚岩……还有无数我们不知道名字的逝者……他们把‘路’,和‘歌’,都交给我们了。”
“……三、二、一。跃迁启动。”
嗡——!
轻微的震动传来,舷窗外的景象瞬间被拉长、扭曲,化为一片流光溢彩的通道。
简陋的银色水滴船,载着三个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旅人,冲入了跃迁的流光之中,朝着那个标记为“古老观测前哨”的未知坐标,朝着新的危险、新的机遇、新的希望与传承,疾驰而去。
身后,那颗名为“方舟”的沉睡晨星,渐渐隐没在宇宙永恒的黑暗与寂静里,如同一个未完的梦,一个等待被续写的诗篇。
而前方,是无尽的星海,与那缕虽然微弱、却已在他们心中重新点燃的、名为“未来”的火光。
跃迁的流光通道,如同一场短暂而绚烂的噩梦。
不同于“方舟”核心那场纯粹意识层面的冲击,也不同于天然通道中狂暴的能量乱流,这种老式跃迁引擎制造的跃迁通道,是更加“物理”层面的、对感官的全方位碾压。
舷窗外,星辰被拉成细长刺眼的光带,不断向后飞逝,又不断有新的光线从前方涌来,交织成一片令人眩晕的光之旋涡。
飞船的简陋外壳在空间扭曲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粘稠的液体,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对抗无形的压力。
身体被死死按在并不舒适的座椅上,血液似乎要冲破血管,大脑在高速的空间转换和强烈的感官刺激下嗡嗡作响,思绪难以凝聚。
艾德死死咬着牙,用那副外骨骼手紧紧抓住座椅的扶手,指节在金属上刮擦出细微的噪音。
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透过那扭曲变形的舷窗,看向外面那光怪陆离的景象,试图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保持清醒,对抗着因剧烈空间变化和身体疲惫带来的强烈眩晕与恶心感。
他能感觉到身边生息同样紧绷的呼吸,以及流影在导航系统中高速运算、稳定飞船姿态传来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细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