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军营寨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短暂的死寂后,警锣声、号角声凄厉地响起,人影在火光中慌乱跑动。
与此同时,搭载旋风炮和投石机的战船继续逼近。至距岸约一里(约150丈)时,船身打横,侧舷对准海岸。
“旋风炮,校准距离,铁火炮准备!”各船指挥官低声喝令。
船上的工兵和炮手们动作迅捷。所谓“铁火炮”,实为生铁铸造的球形或葫芦形壳体,内填沈清韵主持改进的颗粒黑火药,装有药捻,外壳刻意铸得较薄,并在表面刻有浅槽,爆炸时能产生更多破片。每枚重约三十至五十斤,亦有百斤重的巨弹。
“放!”
命令下达,旋风炮的绞盘被猛地松开,配重箱急速下坠,长长的抛臂划出弧线,将点燃引信的铁火炮高高抛向空中,划着抛物线砸向金军营寨。与此同时,中型投石机也发出沉闷的轰鸣,将更大的铁火炮或传统的石弹、火球投向目标。
“轰隆——!”“砰——!”
爆炸声接连不断,在黎明前的海岸线上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破片四射,点燃了营帐、栅栏。特别是那些百斤重的巨弹,落地后爆炸,声若惊雷,震动城壁,将附近的木制建筑炸得粉碎,气浪甚至掀翻了远处的金兵。
金军营寨彻底陷入混乱。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猛烈、如此密集的远程轰击?夏军水师以往最多以弓弩、火箭袭扰,何曾有过这般能将数十斤铁弹投掷一里开外、落地即炸的可怕武器?许多金兵刚从睡梦中惊醒,尚未弄清状况,便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或被飞溅的破片击中。
“火球,放!”又是一轮齐射。这次抛射出去的是传统的火球——浸透火油、裹以易燃物的麻团或陶罐,落地后碎裂,火油流淌燃烧,迅速引燃大片营区。
海岸线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金军的反击零星而无力,箭矢大多落在海中,少数火箭射中船体,也被早有准备的水兵迅速扑灭。
攻击持续了约一个时辰。夏军战船在海上不断微调位置,避免被岸上可能的反击火力集中。金军营寨已有多处起火,了望塔、箭楼倒塌大半,栅栏破损,人员伤亡惨重。
终于,金军营寨中响起了代表撤退的号角。残余的金兵开始放弃营寨,向后方山地溃逃。他们根本无法在如此猛烈的轰击下组织有效防御,更别提反击海上的船只。
“停止攻击。各船升帆,准备返航。”轩辕灵韵通过旗语下达命令。
海面上的轰击渐渐停息,只剩下岸上噼啪的燃烧声。天色渐明,薄雾散去,可以清晰看到那座原本颇具规模的金军前沿营寨,如今已是一片狼藉,多处仍在燃烧,黑烟直冲云霄。
沈清韵,长长舒了一口气。实战检验证明,新式炸药威力确如测试那般可观,尤其是其爆炸时产生的巨响、火光和破片,对木质营垒和人员具有显着的毁伤与震慑效果。
轩辕灵韵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战果清点稍后会有详细呈报。初步看来,此战目的已达。金军伤亡应在三百以上,营寨防御设施损毁严重。而我方……除一艘斗舰被流矢擦伤外,无一损失。”
她转向沈清韵,眼中带着赞赏:“沈尚书,你改进的这‘铁火炮’,果然是好东西。声音够响,动静够大,威力也足。这一仗,足够让对岸的金国守军,好好琢磨一阵子了。”
沈清韵谦逊道:“全赖长公主指挥若定,将士用命。此物虽利,亦需得法施用方能显威。”
朝阳将万道金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也照亮了那支缓缓转向、开始返航的大夏水师舰队。舰影幢幢,旌旗招展,带着初战告捷的肃杀与昂扬,驶向登州港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