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出去,” 沈星站起身,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把门关上,任何人不准进来。”
“星姑娘,你要干什么?” 李大夫一惊,“强行用阳印中和,太冒险了!”
“我有分寸。” 沈星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清亮,没有半分慌乱。
李大夫被她看得一愣,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带着弟子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响,和沈月微弱的呼吸声。
沈星从背后取下古琴,盘腿坐在床边的蒲团上。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慌乱,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腕间的星形胎记慢慢亮起淡金色的微光,像暗夜里点亮的一颗星。
她弹的不是用来攻敌的《霜夜辞》,是小时候沈月哄她睡觉的童谣调子。调子软而缓,最是温和,引导出的阳印之力也像温水一样,不会刺激失控的阴印。
琴声悠悠扬扬地漫开,淡金色的音波裹着淡淡的星花香,一点点渗进沈月的皮肤里。沈星控制着力道,不敢有半分急躁,像春雨润地似的,慢慢熨帖着姐姐体内乱窜的阴寒之气。
起初效果很明显。沈月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不少,脖颈处黑斑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沈星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正准备再加一点力,变故陡生。
床上的沈月突然闷哼一声,身子猛地弓起,猛地侧过头,咳出一大口黑血。黑血溅在白色的枕巾上,晕开一大片暗色,散发出一股熟悉的腥腐气息 —— 和陆野肩上蚀脉蛊的腥气,分毫不差。
“嗡 ——”
沈星指尖一顿,琴弦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响。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对。
阴印反噬咳出来的血是暗红色的,只会带着阴寒气,绝不会有蛊虫特有的腥腐味。
她立刻放下琴,倾身过去,指尖沾了一点枕巾上的黑血,运起阳印之力。淡金色的光裹住血珠的瞬间,里面立刻窜起细细的黑气,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十几只针尖大小的黑色蛊虫尸体被灼烧出来,蜷缩成一团。
蚀脉蛊的子蛊。
沈星只觉得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手脚都凉了半截。
不是单纯的反噬。沈月体内,被人偷偷下了蚀脉蛊的子蛊。
蚀脉蛊专啃星脉,最是阴毒。沈月本就因为动用阴印之力耗损过甚,星脉虚弱,子蛊藏在经脉里慢慢啃食,只会加速阴印崩溃。外人看着只当是反噬加重,神不知鬼不觉,比直接下剧毒还要歹毒。
是谁下的?
主据点守卫森严,能接触到沈月饮食汤药、近身伺候的,统共就那么几个人。
内鬼。
上一章接应点暴露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她还在纳闷,第二接应点是绝密,除了核心几人没人知道,高父的人怎么会精准摸到渔屋。现在看来,内鬼根本就在主据点里,不仅泄露了接应计划,还趁机对沈月下了手。
好一招调虎离山,釜底抽薪。
把她派去接应陆野,调开她这个阳印战力,再对沈月下蛊,废掉阴印。等她们姐妹俩一个重伤一个被困,墨尘再带人偷袭据点,简直是万无一失。
沈星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但她没有慌。
慌解决不了问题。姐姐还躺着,内鬼还藏着,据点随时可能遇袭,她乱了,就全完了。
她指尖凝聚起阳印之力,点在沈月胸口的几处穴位上,金色的光顺着穴位钻进去,暂时封住星脉入口,把子蛊困在经脉表层,不让它们继续往深处钻。做完这一切,她擦干净沈月嘴角的血迹,又把枕巾翻了个面,遮住血迹,然后起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李大夫立刻迎上来:“星姑娘,怎么样?”
“暂时稳住了,” 沈星脸上看不出异样,语气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现,“只是姐姐体质特殊,寻常星花露压不住。我记得库房里有陈了三年的星花髓,配合几味温养的草药效果更好。李大夫,麻烦你跟我去药房配一下吧。”
李大夫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好,老朽这就陪姑娘去。”
沈星又对门口两个值守的弟子吩咐:“你们守好这里,任何人不准进去,送水送药也不行,等我回来再说。”
“是!” 两个弟子齐声应下。
药房在据点西侧,挨着库房,位置僻静,这个时辰早就没人了。
一路上沈星走得不紧不慢,看似在想药方,指尖却暗暗蓄力,腕间的胎记藏在衣袖下,亮着极淡的光。
刚推开药房的门,沈星反手就带上了门,指尖猛地一弹。
“哗啦 ——”
地面的泥土瞬间裂开,两道翠绿的星花藤蔓钻出来,带着细密的尖刺,快如闪电,一下就缠上了李大夫的脚踝,狠狠勒紧。
“沈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李大夫又惊又怒,拼命挣扎,脚踝被尖刺扎得生疼,“老朽好心给你姐姐治病,你怎能如此恩将仇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