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壁传来的暖意,似乎并未随着燕窝吃完而消失。它像一粒顽强的种子,带着他指尖残留的温度和那份沉默的关切,悄然落在心田,并在今夜这个疲惫又柔软的深夜,破土而出,让她再也无法忽视那份悄然滋长的贪恋。
贪恋那份并肩作战、彼此支撑的踏实感。
贪恋那份被他细心妥贴关照的温暖。
甚至……贪恋他偶尔流露的、与冷峻外表不符的笨拙温柔。
(完了完了,苏轻语,你好像真的栽了……栽在一个古板严肃、工作狂、还是你顶头上司的古代王爷手里!这剧情也太俗套了吧!可是……感觉好像还不赖?(?????))
她捂住脸,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小姐,您怎么了?脸这么红,可是水太热了?”云雀担心地问。
“没、没事!”苏轻语连忙放下手,故作镇定,“可能就是有点累了。头发差不多干了,你去歇着吧,我也要睡了。”
“是,小姐也早点安歇。”云雀不疑有他,仔细检查了窗扉,熄灭了多余的灯烛,只留床边一盏小小的琉璃夜灯,这才退了出去。
寝居内彻底安静下来。
苏轻语躺进柔软的被褥,却毫无睡意。眼睛望着帐顶繁复的刺绣花纹,脑海中依旧纷纷扰扰。
南下在即,前途未卜,新政推行必然阻力重重,还有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敌人……这么多需要操心、需要全力以赴的事情摆在面前。
可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她竟被这些儿女情长扰乱了心绪。
(不行不行!苏轻语,恋爱脑要不得!当下最重要的是事业!是搞钱!是推行新政!是站稳脚跟!男人什么的……等功成名就了再说!对,就是这样!(??????)??)
她给自己打着气,用力闭上眼睛,试图将那个玄色身影推出脑海。
然而,那碗燕窝的清甜仿佛还萦绕在舌尖,书房里两人对坐无言的静谧仿佛还在耳边,他推过碗时那双沉静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微光,更是清晰得如同烙印。
翻来覆去,直到夜灯里的烛火都燃断了一截,她才在极度的疲惫和剪不断理还乱的心事交织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睡梦中,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烛火温暖的书房。
对面的人抬起头,不再是平淡的神色,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却让人心跳失序的笑意。
他将什么东西放在她面前。
不是燕窝,不是文书。
而是一枚……
温润的青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