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巷子里，清寂无人。昏黄路灯下，谢凛然将姜小熙紧紧拥在怀中，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大概是欧洲几天熬出来的），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也驱散了姜小熙心底最后一丝因他近期忙碌而产生的微妙不安。他的拥抱那样用力，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珍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唤醒”后的释然。
姜小熙任由他抱着，脸颊贴着他质感精良的衬衫，能感受到他胸腔下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她的耳膜，也仿佛敲在她的心尖上。她伸出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腰侧的衣物。
“冷吗？” 谢凛然的声音在她发顶响起，带着一丝长途飞行后的沙哑，却异常温柔。
姜小熙在他怀里轻轻摇头，瓮声瓮气地说：“不冷。你外套给我了，你才冷。”
谢凛然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带着愉悦的共鸣。他终于微微松开她，但手臂仍环在她的腰间，低头看她。巷子里的光线不够明亮，但他深邃的眼眸却像是落入了星光，专注地凝视着她，仔细描摹她的眉眼，仿佛要将这几日未见的份量都补回来。
“怎么想到来这里？” 他问，指尖拂过她颊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轻柔。
姜小熙仰起脸，眼中漾着狡黠的笑意，像只成功偷到鱼的小猫：“不是说了吗？‘如果忘了，就当是一次新的偶遇’。看来谢同学记性不错，没忘。” 她晃了晃手里一直拎着的小保温袋，“不过，光‘偶遇’可不够，我还带了‘贿赂’。”
谢凛然挑眉，看向那个印着可爱小熊图案的保温袋，实在难以和他雷厉风行的总裁夫人联系在一起。“贿赂什么？”
“贿赂某个工作狂，希望他能暂时忘记他的报表和会议，抽点时间，陪他可怜的妻子，进行一场……嗯，迟到的‘约会’。” 姜小熙说得理直气壮，还故意皱了皱鼻子，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谢凛然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软又痒。他接过保温袋，入手是温热的。“里面是什么？”
“打开看看？” 姜小熙眨眨眼，示意他自己动手。
谢凛然拉开保温袋的拉链，一股混合着奶香、黄油和某种熟悉果酱的香甜气息立刻飘散出来，在清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诱人。里面是两个小巧精致的纸盒，还有两个保温杯。
他拿出一个纸盒打开，里面是几块烤得金黄酥脆、点缀着蔓越莓干的司康饼，还微微冒着热气。另一个纸盒里，则是几块做成小熊形状的曲奇饼干，憨态可掬。保温杯里，一个装着滚热的伯爵红茶，另一个则是香浓的摩卡咖啡。
“我烤的司康，安安帮忙做的饼干造型，岁岁负责监督火候，慕安……负责在旁边流口水捣乱。” 姜小熙笑着解释，眼睛亮晶晶的，“咖啡是你的，茶是我的。时间紧，条件简陋，谢总将就一下？”
谢凛然看着手里还温热的点心和饮料，再看看妻子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明媚的笑脸，心底某个角落，轰然塌陷，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溢的温暖和酸软填满。这哪里是什么“贿赂”，这分明是家的味道，是牵挂，是无论他走多远、飞多高，都永远等在原地、触手可及的温暖归宿。
他忽然觉得，这几日在欧洲的殚精竭虑、与各路牛鬼蛇神的周旋博弈，那些疲惫和紧绷，在这一刻，被这几块小小的、带着家人手作温度的点心，轻易地抚平了。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征服世界的快感，而是深夜归家时的一盏灯，疲惫时的一杯热茶，还有此刻，爱人带着孩子气、却又满含深意的“惊喜”与陪伴。
“不将就。” 他听到自己声音有些发哑，拿起一块还温热的司康，咬了一口。外酥内软，带着恰到好处的黄油香和蔓越莓的微酸，瞬间熨帖了空置许久的胃，也熨帖了心。“很好吃。比任何米其林餐厅的点心都好。”
姜小熙噗嗤笑了，自己也拿起一块小熊饼干，咬掉它的耳朵：“谢总，你这种话，听着很像敷衍哦。”
“真心话。” 谢凛然就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摩卡，温度适中，香醇微苦，正是他偏好的口味。他看着她小口小口吃点心的样子，心头的暖意越来越盛。“怎么想到用这种方式？” 他指的是那封仿照他少年笔迹的“情书”邀约。
姜小熙咽下饼干，就着红茶顺了顺，才抬眼看他，目光清澈而温柔：“就是觉得……某个工作狂最近好像又把自己活成了一台精密但冰冷的机器。需要一点‘非常规手段’，帮他重启一下，找回点‘人味儿’。”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而且，那些日记和信……让我很想看看，你记忆里的那个地方。也让你……看看那时候的我，和现在的我。”
她的话说得轻松，甚至带着调侃，但谢凛然听懂了其中的深意。她想告诉他，她懂得他的过去，珍惜他的心意，也想参与进他所有的记忆，无论是苦涩的还是隐秘甜蜜的。同时，她也用这种特别的方式，将他从“谢总”的身份中短暂剥离出来，变回那个会在紫藤花下为心仪女孩驻足片刻的“谢凛然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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