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星空下的热气球求婚之后,谢凛然和姜小熙之间,仿佛又进入了一个新的、更加黏腻甜蜜的阶段。那枚融合了母亲遗物宝石与她亲手改制蓝宝石的戒指,几乎从未离开过姜小熙的手指。钻石与蓝宝石交相辉映,光芒并不炫目,却异常温润坚定,如同他们此刻的感情,历经沉淀,越发晶莹剔透,坚不可摧。
谢凛然肉眼可见地变了。不是性格或行事风格的巨变,而是一种更加内化、却无处不在的松弛与温和。他依然忙碌,谢氏庞大的商业帝国不会因为总裁的一次浪漫求婚就停止运转,但那些被姜小熙巧妙“唤醒”的家庭责任感与对生活本身的感知力,似乎被牢牢地锚定在了他心里。
他开始有意识地将工作与生活做更清晰的切割。非必要的晚间应酬能推则推,实在推不掉的,也会尽量提前告知,并在结束后尽快回家。书房亮灯到深夜的情况大大减少,即使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他也更倾向于在孩子们入睡后,在家庭活动室一角的书桌上,一边陪着偶尔熬夜画设计稿的姜小熙,一边处理。他会将周末的时间尽可能空出来,即使有工作,也压缩在上午完成,下午和晚上,则完全属于家人。
温泉山庄的行程,在一周后如约兑现。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岁岁和安安兴奋得像两只出笼的小鸟,连懵懂的慕安似乎也感受到了全家出游的快乐,在车上咿咿呀呀个不停。谢凛然亲自开车,姜小熙坐在副驾,看着后视镜里笑闹成一团的三个孩子,再看看身旁男人线条柔和、专注开车的侧脸,只觉得满心都是平静的幸福感。
温泉之旅非常愉快。谢凛然放下了所有总裁架子,陪岁岁在儿童水上乐园玩滑梯,被水花溅得满身满脸也不介意;耐心地教安安怎么用游泳圈浮在水上,尽管小姑娘最后还是像只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脖子上;抱着慕安在温暖的浅水池里踩水,小家伙乐得咯咯直笑,用胖乎乎的小手拍打水面,溅了爸爸一身。晚上,一家人住在带独立温泉池的别墅里,泡在热气氤氲的泉水中,看星星,听虫鸣,岁岁和安安叽叽喳喳说着白天的趣事,慕安在特制的婴儿浮圈里舒服得昏昏欲睡。谢凛然握着姜小熙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种变化,孩子们感受最为直接。岁岁和安安虽然还不完全理解父母之间那种深刻的情感流转,但他们能明显感觉到,家里的气氛更好了,爸爸的笑声更多了,陪他们玩的时间更长了,而且,爸爸看妈妈的眼神,好像……嗯,用岁岁偷偷跟安安说的悄悄话就是:“好像动画片里,王子看公主的眼神哦!亮晶晶的!”
而谢慕安小宝宝,则用他最直接的行动表达了喜悦——现在看到爸爸回来,伸着小手要抱抱的次数,已经超过了要妈妈抱抱的次数,并且特别热衷于在爸爸抱着他时,用他那没长全牙齿的小嘴,去啃爸爸的下巴或脸颊,糊他一脸口水,而谢凛然也只是纵容地笑着,用胡茬轻轻扎他,惹得小家伙笑得更欢。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直到又一个温馨的周末清晨。
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将长条餐桌照得明亮温暖。早餐已经准备好,中西合璧,摆盘精致。穿着舒适家居服的姜小熙正将最后一份煎蛋摆上桌,谢凛然则难得地穿着浅灰色的羊绒衫和休闲长裤,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但目光却不时飘向正在儿童餐椅上,被育儿嫂喂着蔬菜粥的慕安,以及旁边自己拿着小勺子,努力和碗里的小馄饨“搏斗”的岁岁和安安。
岁岁吃得一脸专注,小脸都快埋进碗里。安安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小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馄饨汤,漂亮的眉毛微微蹙着,似乎有什么心事。
姜小熙给谢凛然倒了杯咖啡,又给孩子们倒好牛奶,在谢凛然身边坐下,柔声问:“安安,怎么了?小馄饨不好吃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安安摇摇头,没说话,反而抬起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先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对面正在看报纸的爸爸,然后,她放下小勺子,双手叠放在餐桌上,小身板挺得笔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异常严肃认真的小奶音,开口说道:
“爸爸,妈妈,我有个问题想问。”
这郑重其事的架势,让姜小熙和谢凛然都愣了一下,连旁边努力“干饭”的岁岁也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向妹妹。
谢凛然放下报纸,目光温和地看向小女儿:“什么问题?安安,你说。”
安安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宣布什么重大事项,小脸绷得紧紧的:“爸爸,你是不是很喜欢、很喜欢妈妈?”
“噗——” 正在喝牛奶的岁岁没忍住,差点呛到,赶紧捂住嘴,大眼睛在爸爸和妈妈之间滴溜溜地转,满是兴奋和好奇。
姜小熙也是一怔,随即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女儿。这孩子,大清早的,怎么问起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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