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昆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我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知道你还干?”
阿昆笑了。
那笑容,凄凉得像秋天的落叶。
“一千万。我欠了一屁股债,老婆跑了,儿子病了。一千万,够我儿子治病了。”
阿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带走。”
阿昆被拖走了。
阿炮和细鸡也被拖走了。
阿强站在通风口前,看着那三桶汽油,后背一阵阵发凉。
差一点。就差一点。
如果梁晚晚没有让他加派人手,如果他没有让人在工地周围巡逻,如果阿昆再早来十分钟,这三桶汽油,就会把九龙中心烧成灰烬。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梁小姐,抓到了。三个人,带着汽油,想从后面通风口点火。”
电话那头,梁晚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谁让他们来的?”
“还不知道。正在审。”
“审出来,告诉我。”
“明白。”
阿强挂了电话,看着远处。那里,是李家别墅的方向。
他隐隐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
洪门总堂的地下室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
这是洪门处理“内部事务”的地方,几十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里说过实话。
阿昆被绑在一张铁椅子上,手脚都铐着。
他的脸上有伤,是刚才挣扎时被按在地上磕的。
血从额头的伤口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流,滴在衣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睛不敢看任何人。
六爷坐在他对面,穿着那件深色的唐装,手里拿着紫砂壶,慢悠悠地喝着茶。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个在公园里遛弯的老人。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平静,越可怕。
“说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阿昆心上。
阿昆低着头。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六爷放下茶壶。
“不知道?那三桶汽油,是你拎来的。那个通风口,是你撬开的。那个打火机,是你掏出来的。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阿昆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我......我就是想弄点钱。有人给我钱,让我烧了九龙中心。我不知道是谁,真的不知道。他戴着口罩,我看不清他的脸......”
六爷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阿昆,你在水泊地码头混了二十年,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阿昆的身体剧烈颤抖。
“六爷......六爷饶命......”
六爷看着他。
“我再问你一遍。谁让你来的?”
阿昆咬着牙,不说话。
六爷转过身,走回座位,坐下来。
他端起茶壶,喝了一口茶,然后对阿强说:
“把他那两个同伙带过来。”
阿强点点头,转身走了。
几分钟后,阿炮和细鸡被拖了进来。
阿炮的脸上全是血,鼻梁断了,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细鸡已经吓得瘫了,被两个洪门兄弟架着才勉强站住。
六爷看着他们。
“你们谁先说?”
细鸡“扑通”一声跪下来,磕头如捣蒜。
“六爷!六爷饶命!我说!我都说!是蒋天!蒋天让我们干的!他给昆哥一千万,让昆哥找人烧了九龙中心!”
阿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细鸡!你......”
细鸡没有看他,继续磕头。
“六爷,我说的都是真的!蒋天来找昆哥的,就在三天前,在水泊地码头。他给了一张地图,上面标着九龙中心所有的出入口、通道、保安巡逻路线。”
“他说只要烧了九龙中心,就给一千万。昆哥让我们跟着干,说干完这票就发财了。六爷,我就是个跑腿的,什么都不懂,求您饶了我......”
他哭了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六爷看着阿昆。
“你还有什么话说?”
阿昆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我......我......”
六爷站起来。
“蒋天在哪儿?”
阿昆摇摇头。
“我不知道。他来找我的时候是一个人来的,没留地址,没留电话,连钱都是现金。他说等事成之后,再给我剩下的。”
六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对阿强说。
“查。查蒋天在哪儿。翻遍整个香港,也要把他找出来。”
阿强站得笔直。
“是!”
六爷看着阿昆。
“至于你——”他顿了顿,“送他去见阿豹。”
阿昆的瞳孔骤然收缩。
“六爷!六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我一命!”
六爷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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