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地下室,走进夜色。
身后,阿昆的惨叫声渐渐远去。
..........
消息传到梁晚晚耳朵里,已经是凌晨四点。
她正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从阿强打电话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没睡。
她一直在等。等六爷的消息。
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六爷?”
“蒋天干的。”
六爷的声音沙哑,“他找人放火,要烧九龙中心。”
梁晚晚的手,握紧了电话。
“他跑了?”
“跑了。阿昆不知道他在哪儿。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梁晚晚沉默了几秒。
“六爷,这件事,不只是蒋天一个人的事。”
六爷也沉默了。
“你是说......”
“李英。”
梁晚晚站起来,走到窗前,“蒋天没有钱。他一千万从哪里来?他请大圈帮的钱从哪里来?他烧九龙中心的钱从哪里来?”
六爷的声音变得凝重。
“你觉得是李英出的钱?”
“我不确定。但我要去问他。”
梁晚晚挂了电话,穿上外套,走出门。
李家别墅。
李英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也在等。等蒋天的消息。
但等来的,是梁晚晚。
门被推开了。
李泽文跑进来,脸色惨白。
“爸!梁晚晚来了!还带着洪门的人!”
李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十几辆车停在门口,车灯把整个院子照得雪亮。
梁晚晚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表情。
六爷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色唐装,手里拿着紫砂壶。
他们身后,站着几十个洪门的兄弟,个个腰杆挺直,眼神锐利。
李英的手,紧紧攥着窗框。
“让他们进来。”
梁晚晚和六爷走进来的时候,李英正站在书房中央,背对着门。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僵硬,像一尊石像。
李泽文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大气不敢出。
梁晚晚走到他身后,停下。
“李生,深夜打扰,不好意思。”
李英转过身,看着她。
“梁小姐,有什么事不能白天说?”
梁晚晚看着他。
“蒋天在哪儿?”
李英的眉头皱了起来。
“蒋天?他不是走了吗?早就离开李家了。”
梁晚晚看着他。
“他找人放火,要烧九龙中心。”
李英的脸色变了。
“什么?放火?”
六爷走过来,看着他。
“李英,你别装了。蒋天是你的人。他的一千万,是你给的吧?”
李英的脸,涨得通红。
“你胡说什么?我早就跟他没关系了!他走的时候,我连一分钱都没给他!”
六爷冷笑。
“没关系?他住你家,吃你的,喝你的。你跟我说没关系?”
李英咬着牙。
“六爷,你要是不信,可以搜。搜到了算我的,搜不到,你走人。”
六爷看着他。
“你以为我不敢?”
李英没有说话。
六爷一挥手。
“搜!”
洪门的人冲进别墅,翻箱倒柜。
李泽文站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李英站在书房中央,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很平静,但他的心,在剧烈地跳动。
半小时后,阿强回来了。
“六爷,什么都没找到。没有钱,没有蒋天,什么都没有。”
六爷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确定?”
阿强点点头。
“确定。每个房间都搜过了,连地下室都搜了。”
六爷看着李英。
“李英,你行。”
李英看着他。
“六爷,我说过了,我跟蒋天早就没关系了。他要放火,是他的事。跟我无关。”
六爷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知道,今天动不了李英。没有证据,动不了他。
梁晚晚看着李英,眼神平静。
“李生,您知道蒋天为什么要放火吗?”
李英看着她。
“不知道。”
梁晚晚笑了。
“因为他恨我。也恨您。”
李英的脸色变了。“你......”
梁晚晚打断他。
“李生,您以为您跟他没关系,他就不会来找您?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洪兴没了,东星没了,钱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只剩一条命。您说,他会拿这条命来干什么?”
李英的瞳孔,微微收缩。
梁晚晚继续说。
“他会来找您。他会说,李生,我替您办事,落得这个下场。您不能不管我。您会怎么回答?”
李英没有说话。
梁晚晚看着他。
“李生,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人能信,什么人不能信。”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李生,您好好考虑考虑。蒋天这个人,迟早会来找您的。”
她走了。
六爷跟着走了。
洪门的人,也走了。
李英一个人站在书房中央,看着门口,一动不动。
李泽文站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说。
“爸,我们......收手吧。”
李英看着他。
“收手?”
“那个女人,我们斗不过她。再斗下去,只会越陷越深。”
李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些凄凉。
“收手?我花了几个亿,请明星、搞宣传、拉品牌、装修补贴。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让我收手?”
李泽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父亲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眼神,太可怕了。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绝望、不顾一切。
李英转过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快亮了。远处,九龙中心的灯火渐渐熄灭。
他看着那片黑暗,眼神越来越冷。
“梁晚晚,你不让我活,你也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