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换个地方。
“走，换个高点的地儿。”他把屏蔽盒塞进内袋，拉好冲锋衣，“看得远，跑得快，万一又要打架，我也好提前热身。”
他沿着管道爬到尽头，推开一扇生锈的检修门，外头是栋老居民楼的天台。夜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他眯起眼。城市灯火在远处铺开，高楼林立，车流如线，可此刻看上去却有种说不出的冷清。
他走到背风的角落，把盒子放在水泥墩上，打开盖子通风散热。
“这儿还行，信号干净，也没人上来晒被子。”他活动了下手腕，“歇会儿，等你缓过来，咱再商量下一步。”
她光团浮起，比刚才稳了些，但仍透着虚弱。
“你不该救我。”她忽然说。
“废话，我早该撒手让你被做成AI女神，供在实验室当吉祥物。”他翻白眼，“那样我现在就能去领诺贝尔和平奖了。”
“我是说……代价太大。”
“我知道。”他坐下来，靠着矮墙，抬头看天，“右臂的事，我有数。石纹越来越明显，力气是大了，可感觉也在丢。昨天抓门把手，差点把金属捏变形。再这么下去，以后握手都得先声明‘本人非故意毁财’。”
她没笑。
他侧头看她：“怎么，担心我变怪物？”
“担心你……回不去。”她说，“人活着，要有温度，有痛觉，有冲动。你现在越来越像……机器。”
“那你也算半个机器，咱俩凑一块儿，正好组个赛博朋克情侣档。”他咧嘴，“回头还能上《非诚勿扰》特别篇：‘我的女友是数据，但我爱她胜过真人’。”
她光晕轻轻晃了晃，像是无奈。
他看着她，忽然收了玩笑的表情：“青黛，我不是科学家，不懂什么叫数据伦理。我只知道，你在，我就得护着。哪怕你只剩一缕代码，我也得把你存满全世界的硬盘。”
她没说话。
夜风拂过，卷起一片废纸，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下。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撕开。紧接着，脚下的楼板轻轻震了一下，不明显，但足够让人察觉。
林昭立刻站起身，眯眼望向东南方向。
那边高楼群间，腾起一道红黑色烟柱，直冲夜空。地面开始轻微起伏，像水波一样由远及近传递过来。几秒钟后，轰鸣声传来——不是爆炸，也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沉重、规律的机械运转声，像是某种巨型装置正在启动。
“有东西……在撕开地面。”她声音急促，光团指向那个方向。
林昭盯着那片烟尘，右手无意识摸向腰侧——那里本该有八荒戟，现在只有空鞘。他咽了口唾沫，低声说：“先活下来，再谈怎么救你。”
他合上屏蔽盒，重新塞进怀里，转身就要下楼。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右臂那道石纹猛地灼烫起来，蓝光一闪即逝，像是某种预警。
他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握紧了拳。
脚下砖瓦松动，远处轰鸣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