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砖瓦还在震，林昭已经跃下天台。
风灌进冲锋衣的领口，他没拉链，右手紧紧按着怀里的屏蔽盒。那团光在发烫，像是快烧起来的电池，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温度。他一边跑一边低头看，盒盖缝隙里透出的蓝紫色微光忽明忽暗，像信号不良的灯泡。
“撑住啊。”他低声道，“现在不是关机的时候。”
话音刚落，东南方向一声巨响，整条街的路灯齐刷刷炸裂，玻璃渣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紧接着，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开，沥青路面拱起一道裂缝，黑烟裹着铁锈味喷涌而出。一辆停在路边的SUV直接被掀翻，油箱漏出的液体瞬间点燃，火舌舔上旁边商铺的广告牌，噼啪作响。
林昭刹住脚步，眯眼望过去。
三个黑影从地缝里钻出来，动作僵硬却迅猛。他们穿着改装过的战术外骨骼，脑袋上套着金属面罩，眼睛位置是两盏红灯，左臂全换成机械结构——有的是高频旋转的锯刃，有的是能弹出毒刺的发射管。最前面那个落地后直接抬起手臂，掌心喷出一团红黑色雾气，所过之处，绿化带里的树当场枯萎，水泥地冒出腐蚀性的白烟。
“改造人？”林昭皱眉，右手下意识摸向腰侧——八荒戟的残柄还插在战术背带上，通体漆黑，纹路未亮。
他没动。
对方也没急着冲上来，而是呈三角阵型缓缓逼近，脚步砸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声。其中一个忽然抬臂，毒刺“嗖”地射出，直奔他胸口。
林昭侧身闪避，刺擦着肩膀飞过，钉进身后电线杆，杆子立刻泛起焦痕，滋滋冒烟。
“靠，这玩意儿比辣椒水狠多了。”他甩了甩被气流刮到的手臂，火辣辣的疼。
就在这时，右臂那道石纹猛地一烫，像是有人拿烙铁贴了上去。他闷哼一声，膝盖微弯，识海里突然响起一阵战鼓声，沉闷、古老，节奏分明。眼前画面一闪：一个披甲持戟的身影站在断崖之上，身后是漫天烽火。
然后，他的手自己动了。
八荒戟出鞘半寸，金光顺着戟身蔓延，双眼浮现出金色竖瞳。身体像被什么力量托着，原地旋身，戟刃划出一道弧线，正中左侧改造人的机械关节。只听“咔”的一声，整条义肢飞出去老远，落地时还在抽搐。
第二个扑上来，锯刃高速旋转，带着刺耳噪音直劈头顶。
林昭不退反进，借着残魂本能一个矮身，戟尖点地借力跃起，人在空中翻转，落地时顺势横扫，戟尾撞上对方腹部装甲，发出一声闷响。那人踉跄后退，还没站稳，他已欺身而上，左手成拳砸向颈侧数据接口，咔嚓一声，红灯熄灭，整个人瘫倒在地。
第三个见状，居然不逃，反而狞笑着按下胸口按钮。
“滴——警报：自毁程序启动。”
林昭脸色一变，转身就撤。
“轰！”
毒囊爆炸，红黑雾气炸开一片，波及方圆十米。热浪掀得他一个趔趄，肩头擦伤的地方立刻泛紫，火辣中带点麻痒，像是有虫子往肉里钻。
他咬牙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护住屏蔽盒。盒子里的光团剧烈晃动，几乎要散开。
“别……别输出能量……”青黛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坏掉的喇叭里传出来的，“你现在扛不住……我也扛不住……”
“少废话。”林昭喘着粗气站起来，抹了把脸，“你要真想活，就别装深情人设。刚才那一招屏障救了我，再来一次也不亏。”
“我不是……人设。”她声音弱下去，光晕缩成指甲盖大小，“我是真怕……你变成石头，我就真的……没人修Wi-Fi了。”
林昭愣了下，差点笑出声：“行，那你先给我连个热点，让我把这群铁疙瘩全删了。”
话音未落，远处高架桥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让地面轻颤，像是有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林昭抬头。
一个两米多高的身影从浓烟中走出。他穿着军用作战服，但左臂完全是机械构造，表面布满齿轮和液压管，末端是一根螺旋钻头，正缓缓旋转。脸上那道疤从眉骨斜劈到下巴，左边眼睛是血红色的电子义眼，右边则是正常人类眼球，此刻正盯着林昭，嘴角咧开。
“林昭？”那人开口，声音混着机械杂音，“考古队出来的书呆子？守渊人最后的种？”
“你是谁？”林昭握紧八荒戟，戟身微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血刀。”那人抬起机械臂，钻头对准他，“你说我该不该谢谢你？要不是你到处乱跑，激活那些古篆符文，我的军团也不会这么快成型。”
林昭冷笑：“所以楼兰那次是你干的？把人改造成这副鬼样子？”
“改造？”血刀大笑，胸腔突然弹开一道口子，喷出大片孢子云，黑压压地朝这边飘来，“这不是改造，是进化！软弱的血肉被淘汰，钢铁与毒素才是新世界的通行证！”
林昭迅速后退，但孢子扩散极快，眼看就要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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