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停,天还灰着,林昭蹲在废墟边缘,手里捏着一段烧得发黑的金属管。那上面沾了点绿,像是苔藓,又不像——它微微冒泡,碰一下指尖就火辣辣地疼。他甩了甩手,从怀里摸出那枚铜铃。
铃子裂了条缝,锈渣子往下掉,像快散架的老收音机。他用指腹轻轻敲了下碎片,耳朵没听见响,脑子里却“叮”了一下,短促两声,紧跟着一声长鸣。他眯眼:“短险长秘?这毒……有点来头。”
他掏出随身的考古笔记,撕下一页,把刚才那串音律画成波形图,又对照昨晚血刀左臂喷液的画面,笔尖一顿:“远古虫卵加地脉毒素?合着这家伙把自己改装成了移动培养皿?”他啧了一声,“这都2025年了,怎么还有人玩生化朋克这一套?”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一连串,此起彼伏。街角有居民围在水龙头前接水,自来水流出来是淡绿色的,还咕嘟咕嘟冒泡。有人不信邪喝了一口,当场跪地抽搐,皮肤开始泛红溃烂。人群炸了锅,超市玻璃被砸开,抢购的人往外拖矿泉水,连瓶盖都没拧就往嘴里灌。
林昭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抬头看向东京塔旧址。青黛正站在高台上,玄裳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腰间药囊晃着,半块玉珏泛着微光。她闭着眼,手指搭在银针上,额角全是汗。
“我说你悠着点。”林昭喊了一嗓子,“上次清数据才缓过来,别又把自己干趴下。”
青黛没睁眼,声音飘下来:“地脉断了三处,灵气比猫打呼还弱。再不引,整个地下水网都得废。”
她指尖一动,银针落下,插进地面裂缝。蓝莲光晕从针尖渗出,像水波一样往地下漫。她一口气扎了三十六根,摆成个圈,嘴里默念着什么。地面微微震了一下,接着,城市主供水管道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疏通了。
半小时后,自来水公司紧急通告:水质恢复正常,市民可安全使用。
林昭低头看了眼手机推送,又望向青黛那边。她靠坐在塔基旁,脸色白得像纸,呼吸急促,嘴唇都有点发紫。
“行了行了,任务完成,收工。”他走过去,把外套脱下来扔她头上,“再这么拼,下次我得给你配个呼吸机当作战装备。”
青黛扯下外套,喘了口气:“没那么夸张……就是地脉太薄,引得吃力。不过,第一波净化算是稳住了。”
“稳住不等于解决。”林昭蹲下,把铜铃碎片放在地上,“这玩意儿还在响,说明污染源没断。血刀那家伙虽然漏机油跑了,但他的‘开源项目’估计已经开始下载安装包了。”
话音刚落,东边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扭头看去,学校操场上支起了几十顶帐篷,穿着防护服的人来回穿梭。操场中央搭了个高台,军统特工少女正站在上面,旗袍换成了白色防护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守渊纹路。她手里拿着一块玉珏,挨个给排队的市民过筛。
“体温正常、无溃烂症状的,去左边登记;发烧超过三十八度五、皮肤出现斑点的,右边隔离。”她声音清亮,带着点老派广播员的腔调,“别挤,一个一个来。谁再往前冲,我就用枪托敲他脑门。”
底下有人嚷:“你们到底是谁?凭什么管我们?政府呢?医院都满了!”
军统特工少女眼皮都没抬,抬手就是三枪。
砰!砰!砰!
子弹划破空气,空中留下三道淡淡的古篆痕迹,像是刻在天上的符咒。人群瞬间安静。
她收枪,慢悠悠地说:“我能认出谁被感染,也能救谁。但前提是——你们得听我的。”
底下没人再说话了。
林昭看得直乐:“这丫头,威慑力比疾控中心强多了。”
青黛撑着站起来:“她用玉珏感知邪气浓度,分类很准。现在最怕的是次级污染,万一有人带毒逃出去,整个关东地区都得遭殃。”
“所以我得把这毒的底细扒干净。”林昭捡起铜铃碎片,吹了吹锈渣,“刚才那段音律,转化出来的波形图显示,这毒不是纯化学合成,它有生物活性,还会自我复制。要搞清楚怎么解,得先知道它从哪来。”
他翻开笔记,把波形图和昨晚提取的绿液样本对比,突然一愣:“等等……这流向。”
他掏出一张东京地下管网图铺在地上,用红笔沿着几条主干道画线:“血刀的毒液是从废墟裂缝渗下去的,顺着B-7排水管进了C区净水池,再分流到三个方向。但……有一股反向流动。”
青黛凑过来看:“地势不对,不可能逆流。”
“那就不是自然流动。”林昭眼神一凝,“是被人引过去的。或者……它自己找的路。”
军统特工少女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小截被腐蚀的塑料管:“东区第三社区的下水道发现这个,管壁内侧有爬行痕迹,像是某种活体物质在钻。”
林昭接过袋子,对着光看:“虫卵?还是菌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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