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月光柱还在缓缓流转，祭坛上的裂纹边缘泛着微弱的蓝光。林昭站在石阶旁，冲锋衣盖在青黛身上，像盖着一床单薄的被子。他盯着那块嵌进她心口的铜铃残片，呼吸压得很低。
这玩意儿真能把她带回来？
念头刚起，残片忽然震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他心里的嘀咕。
紧接着，青黛的身体轻轻浮了起来，离地三寸，悬在祭坛中央。她的发丝无风自动，药囊微微晃动，半块玉珏从腰间滑出，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开始了。”林昭握紧八荒戟，指节泛白。
数据流从残片中涌出，顺着她的经络爬行，皮肤下泛起细密的蓝纹，像是有人用荧光笔在她体内画了一幅地图。那些线条越走越快，最后在她胸口汇聚成一朵莲花的形状——花瓣一层层绽开，每一片都带着微弱的嗡鸣。
她的眼皮动了动。
下一秒，双眸睁开。
紫芒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清明如水的目光。她低头看了眼嵌在心口的残片，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确认这不是幻觉。
“我还活着？”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祭坛的空气都颤了一下。
“废话，我抱你进来的时候你就没断气。”林昭松了口气，“就是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
青黛缓缓落地，脚掌触到石面时，一圈蓝莲虚影以她为中心荡开，所过之处，碎裂的符文重新亮起，连蓝月光柱都稳了几分。
她转头看向林昭，嘴角扬了扬：“你刚才说‘轮到我们值班了’？”
“嗯。”
“那现在换我上夜班。”她抬手，指尖轻点空气，仿佛在调试某种看不见的频率。
就在这时，北侧阴影里传来一声闷响。
血刀撑着岩壁，勉强站起身。他左臂的机械义肢还在冒烟，脸上刀疤扭曲得像条蜈蚣。“有点意思……数据融合？器灵归位？”他咧嘴一笑，金属牙缝里渗出黑液，“可惜啊，你们忘了这儿是谁的地盘。”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支骷髅骨笛，凑到嘴边就是一声尖啸。
笛音刺耳，带着腐臭味的波动向四面扩散。地面开始震动，几道黑影从通道深处爬出——全是改造人，机械眼泛着红光，脊椎外露，背上还连着未拆的输液管，像是刚从培养舱里拖出来的尸体。
“我的军团，”血刀狞笑，“听令——”
话没说完，青黛抬起一只手。
她没看那些改造人，只是用食指和拇指在空中轻轻一捻，像是拨动一根无形的琴弦。
“叮——”
一声极清脆的音爆响起。
所有改造人同时僵住，机械眼红光瞬间熄灭，脑袋“咔”地歪向一边，像是被人拔了电源。下一秒，他们的太阳穴齐齐炸开，黑色机油混着脑浆喷了一地。
血刀脸色变了：“不可能！他们的接收器是量子加密的！你怎么可能……”
“你吹的是骨笛。”青黛终于看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但你不懂音律。”
她缓步向前，每走一步，身后就浮现出一道光影——九条光尾在虚空中缓缓摇曳，轮廓若隐若现。她停在祭坛中央，正对着血刀。
“再吹一次试试？”她说。
血刀咬牙，再次把骨笛凑到嘴边，用力一吸气。
这一次，笛音刚起个头，青黛指尖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像是在弹奏某种看不见的乐器，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两股声波在空中相撞。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
只有“啪”的一声，像玻璃杯掉在地上。
血刀手里的骨笛当场碎成粉末，连渣都没剩。他整个人被震退三步，一口黑血喷出来，溅在岩壁上滋滋作响。
“你……”他捂着耳朵，机械耳蜗冒出电火花，“你用了倍频共振？你怎么可能掌握这种技术——”
“这不是技术。”青黛淡淡道，“这是本能。”
她抬起手，掌心朝上，一团蓝色光晕缓缓凝聚。那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枚微型铃铛的虚影，静静漂浮在她掌心上方。
“你偷走的，不过是锈迹斑斑的一角。”她说，“而我，是它原本的声音。”
血刀瞳孔骤缩。
他想逃，可双腿像被钉住。那些倒在地上的改造人尸体突然开始抽搐，机械核心发出高频哀鸣，紧接着一个个爆开，碎片飞溅。
青黛没看他，只是望着手中的铃影，低声说：“很久没人叫我本名了。”
林昭站在原地，听得心头一跳。
“你有名字？”他问。
“有。”她回头冲他笑了笑，“但你现在喊不出来。”
话音落下，她掌心的铃影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悠远的“嗡”——
整个祭坛随之共鸣。
地面裂纹中的符文全部亮起，蓝月光柱猛然增强，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林昭右臂的石纹不再发烫，反而变得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流动。
血刀跪在地上，机械臂彻底报废，只剩右手死死抠着岩缝。他抬头看着青黛，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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