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声还在响。
林昭的手指没有停,一行行数据被手动校正,错位的节点逐一归位。屏幕上的波形图重新变得平稳,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河。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距离柳书云残影最后一次现身已经过去四十分钟。
军统特工少女靠在副终端前,下巴抵着膝盖,眼睛却还盯着监控面板。“蜂巢系统上线十二小时,抓到七百三十九条仿冒信号。”她念叨,“全是些小鱼小虾,有拿《新闻联播》配音冒充守渊战歌的,还有用AI换脸演你接受采访说要解散组织的。”
“财阀的人坐不住了。”林昭头也不抬,“青黛的数据结构一旦破解,他们怕我们掌握地脉调控权。”
“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装死?”她打了个哈欠。
“不是装死,是闭关。”林昭终于停下敲击,转过身来,“从今天起,所有公网接口物理断开,基地转入离线模式。谁想进,得先过三道电磁锁加指纹虹膜双重验证。”
她说:“你这是要把自己焊死在北极啊。”
“正好。”他站起身,拍了拍冲锋衣上的灰,“清净。”
地下主控室很快进入新节奏。科学家团队陆续接入内部局域网,三十七个极地观测站的历史数据开始汇流。大屏幕上,星轨图与古道图残卷缓缓叠加,地磁波动曲线在时间轴上反复比对。
六小时后,首席研究员老陈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出来了。蓝月周期锁定在十年零三个月后,误差七天以内。”
屋里没人说话。
军统特工少女轻声问:“也就是说,咱们还有三千六百八十五天?”
“准确说是三千六百八十三天。”老陈补充,“考虑到地球自转减速和灵气潮汐扰动,实际窗口可能压缩到七十二小时内。”
林昭站在屏幕前,盯着那个倒计时数字慢慢定格。他没觉得慌,反而松了口气。有期限总比没头绪强。
“那就按十年规划走。”他说,“科研组分两线:一线继续解析数据碎片,目标是建立可复制的意识模型;二线启动传承者培养计划。”
“可那些新人……”有人迟疑,“他们听不到铃音,也感觉不到血脉震动。”
“那就教他们看。”林昭打开随身硬盘,调出一段录音波形,“我把‘短促为险,长鸣为秘,双响为敌’录下来,做成教学视频。再配上环境变量对照表——风速突变、金属氧化速率、气压跌落,这些都能当预警信号。”
老陈点头:“科学直觉替代灵觉,路子野但能走通。”
训练场第二天就搭了起来。六名年轻学员从各地秘密送来,都是有点异能潜质但未觉醒的年轻人。林昭亲自带队,第一课不是打架也不是念咒,而是蹲在冰面上听风。
“你们现在听到的是西北风,每秒六米,夹杂雪粒撞击声。”他指着耳机里的音频分析图,“但如果它突然变成每秒十一米,而且高频段出现类似铜器摩擦的杂音——说明前方三十米内有禁制激活。”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那要是风停了呢?”
“风停更危险。”林昭说,“自然界不会突然静止。你走在路上,鸟不叫了,虫不动了,连呼吸都听不见——那就是‘双响为敌’。”
学员们记笔记的速度明显慢了一拍。
“别记字,记感觉。”林昭把八荒戟插进冰层,震出一圈细微裂纹,“等你们能在裂缝蔓延前跳开,才算入门。”
与此同时,军统特工少女也没闲着。她在主控室角落架了三台独立服务器,全部装上自制防火墙系统,取名叫“狗不理包子防御阵”——意思是外人想啃一口,牙都得崩掉。
“我设了个陷阱。”她一边布线一边解释,“任何试图模拟柳书云语言风格的数据包,只要触发关键词超过三次,就会被自动引到假数据库。里面存满了伪造的研究日志,比如《论如何用微波炉复活器灵》《守渊人每日冥想打卡记录》。”
“挺损。”林昭路过时看了一眼。
“跟您学的。”她眨眨眼。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推着走。
外界的变化透过加密简报传进来。某国成立了“超自然事务协调局”,官网首页贴着一张模糊的悬浮山照片;中东有土豪花十个亿拍卖一块“疑似守渊人遗骨”的石头,结果检测出来是三百年前的牛腿骨;更有科技公司推出“智能锈铃手环”,号称能感应邪祟,销量居然还不错。
林昭看到这条新闻时正在吃泡面,差点呛住。“这玩意儿连震动模式都是抄我的铃音频率。”
“人家还申请专利了。”军统特工少女幸灾乐祸,“要不要发律师函?国际玄学知识产权保护协会欢迎您来电咨询。”
“省省吧。”他摇摇头,“让他们闹去。真东西从来不怕被模仿,就怕没人信。”
他拒绝了所有合作邀请,包括联合国派来的特使团。对方带着厚厚的协议书,在基地外等了三天,最后只收到一块刻着符文的黑石板,上面用篆体写着:“此地无房无电无WiFi,建议改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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