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平静让身边的疯铁都退了半步。
他认识江悠悠两年多了。他见过她杀人时的冷厉，见过她算计时的精明，见过她面对强敌时的果决。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表情。
这种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比愤怒可怕一万倍。
“宋敬亭。”
江悠悠的声音从嗓子里出来的时候，平得没有任何起伏。
“你死定了。”
宋敬亭的投影看着她，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玩味。
“有趣的威胁。”他说。“但你知道我和你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吗？”
他的右手继续加大了抽取的力度。画面中，江悠悠父母的身体弓起来，脊椎上的管线发出了过载的嗡鸣。
江悠悠的脚下，合金地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从她的靴底向四面八方延伸。地面的合金在某种无形的力量挤压下发生了形变，表面的分子结构被强行改写，从坚硬的金属变成了脆弱的粉末。
裂纹扩展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体内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十八阶的精神力浓度在愤怒的催化下开始剧烈攀升。经脉中的能量流速从平稳变成了狂暴，每一条精神力丝线都在以数倍于正常状态的速度运转。
源火。
她体内储存的源火能量在这一刻被精神力的狂潮裹挟着冲向了壁障。从溶洞巨兽身上萃取的那份，从禁卫护盾上剥离的那两份，三份源火能量在精神力的驱动下融合成了一股洪流。
洪流撞上了十九阶的壁障。
壁障碎了。
十九阶。
洪流没有停。
源火能量的纯度极高，远超普通的精神力增量来源。三份源火在体内完成融合后释放出的能量总量，足以支撑精神力连续跨越多个阶层的壁障。
二十阶的壁障在洪流面前只存在了零点三秒。
江悠悠的瞳孔变了。
虹膜的颜色从深棕色变成了一种带着金色光点的琥珀色。瞳孔的边缘有精神力的光芒在流转，和艾伦眼中的星辉异曲同工。
二十阶精神念师。
精神风暴从她的身体中心向外爆发。
这一次的风暴和刚才突破十八阶时完全是两个量级。大厅内所有的培育舱在风暴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舱体上被宋敬亭制造的裂纹在精神风暴的压力下反向愈合。合金地面上的裂纹从她脚下向外延伸了整整三十米，深度超过了五厘米。
宋敬亭的投影在精神风暴的冲击下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金色光柱的边缘变得模糊了。投影的清晰度下降了至少三成。
宋敬亭的表情终于变了。
暗金色的瞳孔中，那种居高临下的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审视。
“二十阶？”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刚才还是十八阶。”
江悠悠没有回答。
她的左手平伸出去，掌心对准了宋敬亭的投影。
采集术。
概念萃取。
目标：投影的维持概念。
精神力化作一只无形的手，穿透了金色光柱的表层能量结构，直接触碰到了维持投影存在的底层规则。
宋敬亭的投影猛地后退了一步。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投影状态下做出防御性的动作。
“你——”
他的话没说完。
江悠悠的概念萃取已经锁定了投影的核心架构。二十阶精神力的剥离速度比十八阶快了整整三倍。金色光柱的底部开始出现裂痕，投影的能量在被强行抽离。
宋敬亭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的右手猛地挥出。
一道暗金色的能量冲击从投影中释放出来。这道冲击穿透了投影的能量外壳，带着宋敬亭本体的一丝意志，直接轰向了大厅中央的主控台。
主控台在能量冲击的正面命中下瞬间炸裂。
合金面板碎成了数百块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射。能量回路在爆炸中断裂，火花和电弧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吴玄正站在主控台旁边。
爆炸的余波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背部朝着大厅的墙壁撞去。
疯铁的手伸出来了。
三米高的机甲在吴玄飞出的轨迹上横跨了一步，左手精准地捞住了吴玄的腰带。吴玄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前冲了半米，被疯铁的手臂硬生生拽停了。
“没事吧？”疯铁问。
吴玄咳了两声。嘴角有血丝。“肋骨裂了两根。能动。”
疯铁把他放在了地上，转身面向投影的方向。
宋敬亭的投影在释放那道能量冲击之后，变得前所未有地模糊。
金色光柱的亮度衰减了大半，投影的边缘开始像风化的沙雕一样，片片剥落崩解。
他在用构成投影的源火能量，发动攻击。
“有意思。”
宋敬亭的声音从模糊的投影中挤出，声线不再平稳，带上了一丝电流般的嘶哑。
那是一种被猎物咬了一口的猛兽，终于收起了戏谑，露出了獠牙的冰冷。
“规则级的剥离能力。”
他的声音里，探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审视猎物般的专注。
“超越极限的突破速度。”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江悠悠身上，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成功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值得我亲自回收的‘藏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投影彻底崩解。
金色的光粒子不再是缓慢飘散，而是在一声微不可闻的能量哀鸣中，骤然湮灭。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投影的另一端，愤怒地捏碎了它。
大厅中央恢复了空旷。
地面上，只剩下主控台爆炸后的残骸，和一圈被精神风暴碾压出的深刻裂纹。
江悠悠收回了左手。
她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连续突破两个大阶加上和宋敬亭的投影对抗，精神力的消耗已经接近了她当前状态的六成。
但她的眼睛很亮。
琥珀色的虹膜中，金色的光点在缓慢流转。二十阶精神念师的感知范围比十八阶扩大了将近一倍，大厅内每一个人的呼吸、心跳、能量波动都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呈现。
“老大。”雷厉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他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震惊。“你刚才……连跳两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