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友的鼻子一酸。
这个开服装店的姑娘,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她懂什么是是非。
“薇薇,你听我说。等你伤好了,我帮你重新开店。铺面我帮你找,租金我帮你出,进货的本钱我也帮你垫。不是施舍,是投资。等你店开起来了,赚了钱再还我。你要是想开在江源就开在江源,想开在省城就开在省城,我帮你找最好的地段。你看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辛薇薇带着哭腔的声音:“吴厅长,谢谢您。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什么都不用说。好好养伤,等我的消息。”
挂了电话,吴良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辛薇薇的事,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姑娘跟余文国好了几年,没名没分的,吃了多少苦。
好不容易开了个服装店,日子刚有点起色,又被黑石的人一把火烧了。
她的人生,就像黄连树下种苦瓜——苦生苦长。
但他知道,光心里不是滋味没用,得拿出实际行动来补偿她。
这是他欠她的。
下午,吴良友把李雪叫到办公室,把杨柳镇矿区东北角的异常情况跟她详细说了一遍。
“李雪,这个地方你要重点监测。车辆夜间进出,白天没动静,这很不正常。我怀疑有人在运什么东西,而且是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你把最近一个月的夜间卫星图像全部调出来,看看车辆进出的频率和规律。如果能拍到车牌号,那就更好了。”
李雪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套装,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她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吴厅,我回去就调。但我有一个想法——如果对方用的是军车,车牌号可能是伪造的,或者根本没有车牌。我们应该从车型、轴距、轮胎印记这些特征入手,建立车辆的‘指纹’。只要车还在跑,我们就能通过卫星追踪它的轨迹。”
吴良友看着她,心里暗暗佩服。
这姑娘的脑子确实好使,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点。
“好,按你的思路来。另外,这件事暂时不要跟专班的其他人说。你一个人知道就行。”
“明白。”李雪合上本子,犹豫了一下。
“吴厅,您是不是怀疑,省厅内部还有内鬼?”
吴良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句:“小心驶得万年船。”
李雪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过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吴良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李雪是不是内鬼,他到现在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
沈红说过“小心新来的人”,但后来证实沈红指的是小张和孙副处长,不是李雪。
李雪通过了所有的考验,表现出了绝对的忠诚和能力。
但在官场混了二十年,吴良友知道一个道理——
真正的高手,能装一辈子。
他不知道李雪是不是那个高手,但他知道,在“猫头鹰”落网之前,他谁都不能完全信任。
包括李雪,包括孙副处长之外的所有人。
这就是在刀尖上行走的代价——
你永远不知道身边的笑脸背后,藏的是不是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