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声音有气无力的：“都怪这家大排档，把我吃坏了。”
沈秋月笑了一声：“您是吃坏了？您那是小龙虾过敏！”
林枫的眉头拧了一下：“什么小龙虾过敏？我咋不知道？”
沈秋月靠在椅背上，询问道：“你上次吃小龙虾是什么时候？”
林枫想了想，回答道：“我记得上次吃没事啊……”
沈秋月歪着头看他，说道：“你上次不就光吃了汤汁拌面条吗？也没吃小龙虾呀。”
林枫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哦。那我确实没吃过小龙虾。”
他动了一下，想坐起来，沈秋月按住他的肩膀：“先别动。最严重的过敏处已经消了，估计中午就能出院了。”
林枫没有再挣脱，他靠在枕头上，侧过脸看着她。
她的眼睛下面有两团青黑，头发散着，脸上还挂着疲惫。
“你守了一夜？”
他没有问，而是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沈秋月没有接话，伸手把他肩膀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以后别吃小龙虾了。”她说。
林枫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
不一会儿，护士就推门进来查房了。
护士翻了翻病历，又看了看他脖子上的红痕：“没什么事了，过敏已经解除了。”
“好在来得及时，不然呼吸道水肿就麻烦了。”
她合上病历本，对沈秋月说道：“患者没什么问题了，中午就可以办出院。”
林枫看向沈秋月，笑了笑。
沈秋月没有接话，站在窗边，像是没有听见。
于是中午办了出院手续，回到了酒店。
两人到了酒店，林枫的身体还是有点虚，走两步就喘，靠在电梯墙上闭了会儿眼睛。
进了房间，他直接往床上一倒，像是卸了所有力气。
沈秋月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看他：“你就躺着吧。我帮你换身衣服，昨天那身穿了一天了。”
她说着，蹲下来去拉他放在墙角的行李箱。
林枫忽然睁开眼睛：
“别！别！别！……”
话还没说完，沈秋月的两根手指已经按下了箱扣。
只听“砰”一声，箱盖弹开了。
衣服像被压缩了很久的海绵，从箱子里弹出来，散了一地。
T恤、裤子、外套、充电线、半包纸巾……
皱巴巴的，卷成一团的，正反不分摞在一起的，堆得像一个刚被翻过的垃圾桶。
沈秋月蹲在那里，手里还提着箱盖，愣了两秒。
她转过头看着林枫，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认真的”语气：
“你是这么收拾行李箱的？”
林枫靠在床头，挠了挠头：“这不是换房间比较着急吗？我就直接塞进去了。”
沈秋月摇了摇头，蹲下来一件一件地往外捡，边捡边叠。
“你也是能塞进去，也算是厉害！”
她拎起一件T恤抖了抖，又放下，再拿起下一件。
叠了几件之后，她的手指停了一下，指尖轻轻捏起一个灰色的小物件。
那是林枫昨天穿过的袜子，还有一条内裤，一起卷成一团塞在箱角。
她拎起来，皱了一下眉，语气带着一种极力保持平静的嫌弃：“你也不洗洗？”
林枫的声音闷闷的：“还没来得及呢……”
沈秋月叹了口气，拿着那两样东西站起来，走进了洗手间。
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夹杂着她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
“你这要是让刘晓莉知道了，非说你不可！”
“你平常不是挺爱干净的吗？怎么到了这儿反而这么糙了？”
她的语气不重，但一句接一句，像是停不下来。
林枫听着那些话从洗手间里传出来，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他脑门上。
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秋月姐，你别说了……”
他声音不大，小声吐槽道：“跟唐僧一样！”
沈秋月没有停。她搓着那双袜子，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不行，我必须得说。你得注意个人卫生……”
她说到后面，语速越来越快，内容越来越密，像是在跟一双袜子较劲。
林枫躺在床上，听着那些话在耳朵边上转来转去，终于撑不住了。
他闭着眼睛往枕头里缩了缩，像一只被吵得无处可退的猫。
洗手间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林枫没有回。
沈秋月搓了一会儿，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应。
“林枫？”她又搓了一下，“你倒是说句话呀！”
还是没声音。她皱了皱眉，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推开门探出头来。
林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沈秋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
“林枫？林枫？你醒醒！”
她的手按在他肩膀上，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林枫没有动。沈秋月的声音开始发紧了，手指在他额头上探了一下，又顺着摸到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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