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北方军总司令部会客室
阳光透过高大的欧式玻璃窗洒进来,在柚木地板上切出整齐的光斑。赵振坐在宽大的沙发里,手里端着青花瓷茶杯,茶气氤氲。他的对面,英国驻龙国总领事詹姆斯·卡梅伦爵士正襟危坐,膝盖上的外交礼帽被无意识地捏出了褶皱。
“……综上所述,”赵振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提议,龙国与联合王国之间的所有贸易往来,采用双边货币直接结算。具体来说,贵国用英镑购买我国的石油、工业品,我国用新龙币购买贵国的机械设备、特种钢材。汇率以每日伦敦和奉天的黄金牌价为基准浮动。”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卡梅伦爵士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他下意识地掏出丝绸手帕擦了擦额头——尽管房间里一点也不热。
“请……请原谅,”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赵总司令,您刚才说的是……双边货币直接结算?不用美元?也不用黄金现汇?”
“不用。”赵振微笑,“我们双方都用本国货币。你们不用担心拿不到石油,我们也不用担心拿不到需要的技术设备。当然,为了避免汇率波动风险,可以设立一个联合平准基金,规模嘛……先定五千万新龙币和等值英镑。”
“五千万……”卡梅伦喃喃重复,然后猛地抬起头,“赵总司令,您确定吗?我是说——确定要签署这样的协定?”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不怪他——自从1931年英镑脱离金本位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主要贸易伙伴主动提出用英镑进行大宗商品结算。更何况提出这个建议的,是刚用“欺诈手段”(伦敦方面的私下定性)从英国手里弄走波斯湾的那个东方军阀。
赵振看着卡梅伦震惊到几乎失态的模样,轻轻笑出了声。那笑声很温和,但卡梅伦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领事先生,”赵振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这个协定,我们双方承担的风险是对等的。你们要保证英镑的价值稳定,我们要保证新龙币的购买力。这就像两个人一起走钢丝——谁掉下去,另一个也得摔。”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相信以英国央行的底蕴和龙国的一万吨黄金储备,我们俩都不太容易掉下去。”
“一万吨”这三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
卡梅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玩笑,也不是陷阱——至少不全是。这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博弈,一个他这种老派外交官从未想象过的棋局。
“我……我明白,总司令。”卡梅伦强迫自己恢复外交官的镇定,“但这毕竟……前所未有。我需要请示伦敦。”
“当然。”赵振重新靠回沙发背,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我的秘书会为您安排加密通讯。不过请抓紧时间——这样的提议,我不保证只对英国一家提出。”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醒了卡梅伦。他几乎是跳起来的:“您是说……德国人也会——”
“谁知道呢?”赵振端起茶杯,吹了吹表面的茶沫,“毕竟,大家都需要石油,都需要稳定的贸易渠道。而美元……最近似乎有点太多了。”
两小时后,伦敦,唐宁街十号。
丘吉尔正在早餐室里对着烤焦的面包片发脾气——这是他最近减压的方式,毕竟比砸瓷器便宜。
“该死的厨子!连个面包都烤不好!大英帝国就是毁在这些细节上的!”他挥舞着餐刀,奶油溅到了晨报的头版上。
秘书就在这时闯了进来,手里拿着电报文件夹,脸色比盘子里的煎蛋还苍白。
“首相!驻龙国大使馆的紧急电报!最高密级!”
丘吉尔放下餐刀,用桌布擦了擦手,没好气地说:“念。那个该死的赵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是不是想把叙利亚也‘买’走?告诉他,这次我们要用喷火式战斗机生产线换——不,换两架H29轰炸机!”
秘书深吸一口气,开始念电报内容。
起初,丘吉尔的表情是不耐烦。然后变成困惑。接着是震惊。最后——
“我草。”
这句粗口从他嘴里冒出来时,秘书手一抖,电报差点掉进果酱盘里。
丘吉尔夺过电报,自己又看了一遍,手指在“双边货币直接结算”“以黄金牌价为基准”“联合平准基金”这些词句上划过。他的眉毛拧在一起,又松开,又拧在一起。
“这他妈……”他喃喃道,“这混蛋还有这种胸怀?他还能干出这种事?”
他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召开紧急议会!现在!马上!让那些老爷们别喝茶了,都给我滚到威斯敏斯特来!”
下午2时,英国议会下院。
气氛诡异得像是误入了疯人院。保守党、工党、自由党的议员们挤在一起,交头接耳,完全无视了议长敲木槌的声音。走廊里,侍者们端着空了的茶盘面面相觑——今天没人碰茶水,所有人都在说话。
“肃静!肃静!”议长终于放弃了,自己也加入讨论,“谁能告诉我,赵振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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