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华德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煞白的脸:
“医院的心理评估专家和生理指标监测都显示,马拉尔司令虽然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冲击和恐惧,但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海军将领,他的基本认知和叙述能力是可靠的,没有出现幻觉或精神错乱的迹象。至于另一位幸存者,哈罗德,很遗憾,由于……嗯,长期的生活不节制,体质较弱,目前仍处于深度昏迷中,无法提供信息。”
“随便一指就能杀人……魔鬼面具……非凡力量……”
这些词语在官员们的脑海中盘旋,结合“荣光”号那惨不忍睹的画面,一种源自人类对未知最深切的本能恐惧,开始迅速取代单纯的愤怒和政客的算计,在会议室里弥漫开来。
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仿佛那根致命的手指下一刻就会出现在自己背后。
“第二份报告。”
爱华德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从短暂的恐惧失神中拉回。
“是关于袭击现场的详细物证分析。首先是驻地仓库和‘荣光’号的货舱,它们几乎被搬空了,所有武器弹药、食品储备,荡然无存。关键是,没有发现任何大规模搬运的痕迹,没有车辙,没有拖拽迹象,就好像……那些物资凭空蒸发了一样。”
“更诡异的是。”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讲述恐怖故事的氛围。
“在清空了的‘荣光’号货舱里,调查人员发现了大量……冰冻的海产品。数量惊人,种类繁杂,就像是刚刚从远洋渔船上卸下来的一样。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它们出现在那里的目的又是什么?目前完全没有合理解释。”
最后,他抛出了关于爆炸物的分析:
“技术专家在‘荣光’号最初的爆炸点,提取到了部分炸弹残骸。经过初步辨认,其中大部分可以确认来自我们自己的库存——既是驻地仓库的,也是舰上储备的。但是,还有一部分碎片,其材质、工艺和引爆装置,都与我们已知的任何制式武器不符。风格上,有点接近北方的苏国或者大洋彼岸的漂亮国,但仔细比对,又没有完全对应的型号。就像是……一种高端的模仿,或者,是某种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技术路线。”
爱华德处长终于结束了他的发言,他将两份报告轻轻放在桌上:
“以上就是我掌握的最新情况。我认为,在我们面对的敌人展现出如此……超越常规认知的能力和意图之前,任何基于旧有国际政治逻辑的轻率决策,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误判。当务之急,是加大调查力度,弄清这个‘魔鬼面具人’的来历、能力和目的,而不是急于寻找一个政治替罪羊。”
会议室里陷入了更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寂。
之前叫嚣着要向大夏国问责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菲茨拉德总督面如死灰,他靠在椅背上,手中的雪茄早已熄灭也浑然不觉。
爱华德提供的信息,不仅彻底打乱了他的议程,更将他推入了一个更深的困境。
他现在面对的,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外交手腕的邻国,而是一个无法用常理度量的、如同幽灵般的未知威胁。
这种敌人带来的恐惧,远比明刀明枪的对手更加摄人心魄。
最终,这场旨在统一思想、明确方向的紧急会议,在激烈的争吵和更深的迷茫与恐惧中不欢而散。
爱华德爵士凭借其掌握的更具体、也更骇人听闻的信息,暂时占据了上风。
会议决定,将目前所有调查结果、双方观点(尤其是爱华德强调的未知威胁论)以及种种无法解释的疑点,如实汇报给英伦的白厅。
这个决定,看似客观,实则已经宣告了菲茨拉德总督政治生命的死刑。
他将无法用“对大夏强硬”来为自己开脱,反而要承担起“辖区遭遇未知恐怖袭击且应对无方”的首要责任。
散会时,菲茨拉德爵士几乎是被人搀扶着离开座位的,他的背影在一瞬间佝偻了许多。
而爱华德·汉弗莱爵士则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香江依旧繁华的夜景,但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灯火,投向了那更深邃、更黑暗的、隐藏着未知威胁的夜空。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成功打击了政敌,但也亲手揭开了恐怖帷幕的一角。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
那随意一指便能夺走生命的力量,那让物资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冰冻海鲜的诡异手段,像一块巨大的寒冰,压在所有知情者的心头,也让这座东方之珠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的阴霾。
决策层的分裂与内耗,在绝对的力量未知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按照爱德华的计划,此事的发展,加上本土家族的运作,自己大概率会成为下一任总督。
但如果事情不能调查清楚,不能明确敌人,那自己能不能坐稳就很难说了。
实际上,在会议上有很多细节内容他没有提及,一个敌人,在短时间内击杀上千优秀的士兵,没有遭到抵抗,没有被发现,没有使用热武器...
还有那平滑的金属切口和那两个‘活着’的目击者身上的伤口,以及舰船上上吨重的鱼雷炮弹的消失,都是那么的匪夷所思...
在这片神秘的东方土地上,自己将来又该何去何从?
恐惧,已经成为这个夜晚唯一的主角。
此时的王忠义正在招待所休息,他还要在这里停留三天,以防大英国有什么过激的行动。
同时他也在等军部的消息,据说明天外交会谈就要开始,这次大夏国会强势登场,要求大英国给出合理的解释和方案。
当然,王忠义也有自己的打算,历史上的屈辱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他的反击也才刚刚开始。
但那都是等事态平息后的计划,边境线不宜再起争端,乱象要从那些曾经的侵略者内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