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解除后的第七分钟,走廊恢复了死寂的白。
清璃那句“我会毁了这个地方”还在空气里残留着回声,像冰锥插进棉花,无声无息就被纯白吞噬。主任的尸体被两个沉默的机械臂拖走,沿着地板上突然打开的暗门滑下去。暗门闭合时连一点缝隙都没留下,仿佛那里从来就是个完整的地面。
男人的手术结束了,他还活着——如果那种靠着人工心肺机和满身管线维持的生命迹象能叫活着的话。他被转移到了重症监护舱,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里面注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他漂浮在其中,像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女人早就被安保带走了,她哭嚎的声音在走廊尽头戛然而止,像是被掐断了喉咙。
现在,纯白的走廊里只剩下五人。
以及满地的血。
那些血还没完全干涸,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像打翻在地的廉价红酒。
“先离开这里。”应封第一个开口,无妄剑已经归鞘,但他的手指依然按在剑柄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主任的死会触发更高级别的警戒。”
墨徵点头,守月扇在掌心轻敲。扇面上的水墨山水恢复了平静,但墨色比之前淡了许多,像是消耗过度。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角的血迹已经擦去,但那种虚弱感掩饰不住。
“往哪走?”齐麟扛着望亭镰刀,目光扫视着走廊两端——都是望不到尽头的纯白,一样的门,一样的黑色屏幕,一样的死寂。
清璃的碎玉扇指向左侧:“来时的方向被封锁了。我刚才感应到,右侧三公里外有空间波动——可能是出口,也可能是陷阱。”
“陷阱也得闯。”清晏握紧轩辕剑,剑身的青金色光焰已经收敛,但剑格处的双龙衔珠依旧隐隐发烫,“留在这里只有等死。”
五人不再犹豫,向着右侧移动。
走廊长得令人绝望。
两侧的门一扇接一扇,黑色屏幕上滚动着各种编号和信息,像无数只没有瞳孔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群逃亡者。有些门后的房间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呻吟,啜泣,机械运转的嗡鸣,偶尔还有婴儿的啼哭,但那哭声很快就被什么捂住,变成压抑的呜咽。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越来越浓,混进了另一种气味——淡淡的奶腥味,还有某种甜腻的、类似激素制剂的味道。
“这里是……”清璃忽然停下脚步,碎玉扇的扇坠银铃发出极轻的“叮铃”声,“培育区。”
她面前的这扇门比其他门大了一圈,黑色屏幕上显示的信息也不同:
【B-7培育室】
【当前状态:运行中】
【容纳个体:12】
【预计分娩时间:47天】
门没有完全关闭,留着一道缝隙。
清晏透过缝隙往里看。
然后,她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怎么了?”应封立刻上前。
清晏摇摇头,说不出话,只是手指紧紧攥着轩辕剑的剑柄,指节青白。
齐麟走到门边,往里看了一眼。
他也僵住了。
房间里排列着十二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和刚才那个男人待的重症监护舱类似,但更大,更复杂。每个容器里都浸泡着一个男人——或者说,曾经是男人。
他们的腹部高高隆起,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青紫色的血管和胎动的轮廓。他们的眼睛紧闭,脸上戴着呼吸面罩,身上插满了管线:营养输入管、排泄导出管、激素维持管、胎儿监测线……
容器外连接着密密麻麻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胎心率、羊水量、宫缩强度、母体血压……
其中一个容器的屏幕突然闪烁红光。
【警告:7号个体出现早产征兆】
【建议:立即注射宫缩抑制剂,加大镇静剂剂量】
机械臂从天花板降下,精准地将针头刺入7号男人的脖颈。男人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腹部剧烈起伏,胎动变得更加明显——那是挣扎,绝望的挣扎。
但很快,镇静剂起效了。
他重新陷入深度昏迷,腹部的起伏平缓下来,胎动也减弱了。
屏幕上的红光熄灭,变回平稳的绿光。
【状态恢复:稳定】
【剩余分娩时间:47天】
齐麟从门边退开,望亭镰刀垂在身侧,刀刃上的暗金色符文暗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走。”
没人反对。
五人加快脚步,几乎是在小跑。
但这条走廊似乎没有尽头。
他们跑了至少十分钟,两侧的景象几乎没有变化——一样的门,一样的屏幕,一样的死白。只有偶尔从某些房间里泄露出来的声响,提醒他们这不是噩梦,是比噩梦更真实的现实。
“不对劲。”墨徵忽然停下,守月扇完全展开。
扇面上的水墨山水又开始波动,墨色在绢帛上流淌,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图案。他盯着扇面,眉头紧皱:“我们在绕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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