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装备只是装备，真正让李文远上心的，是那些活生生的人。
尤里这几年在美国没白待。他通过早年的一些关系，在退役军人和失业工人当中悄悄招募，高薪、免税、安排工作，条件开得比任何雇主都优厚。短短两年，就凑齐了二百多名海军教官，一百多名退役飞行员，还有几百名机械师、船厂技师、无线电专家。
这些人拿着预付的工资，尤里负责他们的饮食起居，李文远说“给你们变个魔术”等到一睁眼的时候，就到了安东港。
“欢迎来到东北.” 李文远第一次在码头上迎接他们时，用蹩脚的英语说，
那些美国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李将军”在说什么。但他们很快就没心思琢磨这个了，每人三千美元的安家费，独立住房，伙食比美国军营还好，工作就是教那些年轻的中国人开船、开飞机、修舰炮，修军舰。
没人问这是哪儿，也没人问这些武器从哪儿来。
钱给够了，命就是自己的。
还有一群人，比美国人更特殊。
战争打了五年，欧洲的科学家们开始往美国跑。李文远通过尤里的情报网络，盯上了其中一些人，不是最有名的，而是那些处境最危险的。
一个研究空气动力学的日耳曼人，因为妻子是犹太人，被赶出了研究所。尤里的人找到他时，他正带着妻儿挤在里斯本一间地下室里，等着凑钱买船票去美国。
“跟我们走吧，”尤里的人用德语说，“待遇比美国好，而且没人关心你老婆的出身。”
他去了老金沟。
一个研究核物理的意大利人，因为和墨索里尼政府唱反调，被列入黑名单。他带着一箱手稿和几件换洗衣服，坐着一艘渔船逃到北非。尤里的人找到了他。
“美国人也想要你，”尤里的人说，“但他们会让你签一堆保密协议，把你关在沙漠里。跟我们走，你有自己的实验室。”
他也去了老金沟。
还有那个唯一参与过曼哈顿计划的华裔女科学家吴女士。她在洛斯阿拉莫斯待了三年，因为“出身问题”被边缘化。战争还没结束，她就已经被调去搞基础研究了。
李文远亲自找到了她。
“吴女士，”他坐在她面前，用中文说，“你是中国人。”
吴女士沉默了很久。
“我是漂亮国的人。”她说。
“你姓吴，你父亲姓吴，你祖父也姓吴。”李文远说，“你身上流的是谁的血，你自己清楚。”
“你要我做什么？”
“回去。回到那片土地上去。”李文远说，“教中国的年轻人读书。让他们知道，原子弹不是洋人的专利，我们也能搞出来。”
吴女士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是谁？”
“我叫李文远。”他说，“东北抗联的副司令你可能没听过，没关系。以后你会听说的。”
吴女士又沉默了。“我需要考虑。”
“可以。”李文远站起身，“但别考虑太久。战争快结束了，到时候，两边都会抢你。你要是被另一边的抢走了，我会很难办。”
三天后，吴女士出现在尤里的据点，李文远同样带着他来到了老金沟。
清津港的夜色越来越深，李文远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的灯火，那些美国教官正在营房里喝酒打牌，那些欧洲科学家正在分配宿舍，那些年轻的抗联战士正在舰艇上值夜班。
老秃顶子的山沟里，新的跑道正在修建，一百多架轰炸机等着飞行员去飞。
老金沟的密林中，隐藏的兵工厂正在调试生产线，M4坦克的部件一批批组装起来。
罗津港的水下，潜艇正在悄悄试航。
高云虎问他“有作战任务吗”，他说没有。
不是骗他。是时候还没到。
等老美和鬼子人在太平洋上打得筋疲力尽，等苏联人还在欧洲战场上舔伤口，等所有人都以为东北战场只是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时候，李文远才会告诉他们，什么叫“横着走”，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经过一年的搬运工作，整个抗联已经拉起来120万人的庞大队伍，而李文远也已经已经担任东北抗联第一副司令员，司令是杨将军。除了第一副司令，还是抗联总参谋长，东北局书记，真正的一人之下百万人之上。
1944年6月，马里亚纳海战的消息传到安东。
李文远拿着电报的手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一战之后，日本海军航空兵元气大伤，航母主力丧失殆尽，再也不可能翻腾起来了。
“将军，”他对杨将军说，“我们收复东北的日子来了。”
杨将军看着眼前已经是统领百万大军的东北抗联第一副司令、总参谋长、东北局省委书记。偌大的家底，几乎都是李文远一手打下来的。
“文远，”杨将军说，“军队交给你指挥。政工方面，我来负责。”
李文远点点头，转身看向地图，看着已经从北满调任到自己身边的老战友张寿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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