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江峰在安雪的耳边用模仿洪胜舅舅的声音与语调讲出来的话,他知道这是对安雪的一种欺骗,但是此时此刻,他这个聪明睿智的江老是,也再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安雪似乎听到了,她的嘴角上扬,泛起了笑意,并用嘶哑的声音问道:“舅爷爷,你真的还会回来是不是?你不会扔下小安雪不管的,是不是?上回秦爸爸就不辞而别的突然间回了上海,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家属院里,我当时很害怕,其实你告诉我秦爸爸是有急事才匆匆忙忙离开的,我还是怕秦爸爸一去就不复返了,我担心了好几天,后来他回来了,我自打那天以后,秦爸爸一直不开心,这是我藏在心里的秘密哦!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秦爸爸为什么会那样。”
说到这里,安雪咂了咂嘴,明显是缺水严重了。江峰没有说话,而是重新端了一杯凉白开, 扶着安雪,给她喂了下去。
喝过水的安雪似乎精神了很多,他又对着江峰继续的说道:“洪胜舅爷爷,你知道吗?那一天是你过来陪我的,我发现你好像奶奶哟!给我烧鱼汤喝,还给我烧稀饭喝,我可都记着呢。浩夜大哥哥也来了,我愈发的知道,我们都是一家人,说一家人为什么要分开呢?”安雪说到这里,又哭开了。
江峰没敢接安雪的话茬,只是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让她知道,他身边一直有人在关心着她,也是有意的告诉安雪,虽然是梦话还是有人倾听的。这样也许让安雪的心里会好受些吧!
关雪和江峰就这样的坐在病床上,一个絮叨,一个聆听,时针不知不觉间已指向了凌晨五点,两个人终于再也坐不住了,疲乏与困倦袭来,他们睡下了,而安雪的口中还在呓语着,讲述着他脑海里的全部记忆,那多半还是快乐的。
廖一凡仗着自己年轻气盛吧!把车几乎开成了飞车,高速路口上遇到过几次警察的拦截,他都说自己很好,没事的,给硬撑了过去。下午四点钟,他竟风驰电掣一样的把车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里。硬是把二十二个小时的车程开出了十七个小时多一点。
当廖一凡睁着一双充满仁血丝的眼睛,站在安雪病房门口时,竟把同样满眼红血丝的江峰给吓了一跳。
江峰:“小凡,你飞车党啊!这么快就来了,我打了四次电话你也不接,吓死你江叔叔了。”
廖一凡憨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说道:“谁让你这姜叔叔江老头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仿佛是人生之中的世界末日一样,我敢松懈一下吗?这不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
此时病床上的安雪也睁开了眼睛,心里想:“这个哥哥说话的腔调和浩夜哥哥有点像呢?难道他们是亲戚么?”
安雪的小脑袋还没有转过弯来,廖一凡就走过来和她讲话了。
廖一凡:“小丫头,你就是浩夜口中的小雪,对吗?的确是个古怪精灵的小丫头,难怪浩夜在我面前对你是赞不绝口,什么聪明伶俐,俏皮可爱,心思单纯,温女婉善良,善解人意,通情达理,总之一大堆好听的夸人的话都用上了,那真不是盖的。”
一脸清俊,棱角分明的脸,顶着两只盛满红血丝的眼,在病房里还口吐莲花般的说着话,把病房中悲伤难过的氛围一下子就给升了温。
一天一夜没有开口说话的安雪,于在廖一凡的夸夸其谈中张开了口。
安雪:“您一定是浩夜夜哥哥的好朋友,一凡哥哥,浩夜哥哥也在我面前经常提起过你,他说他这一生有一个最好的朋友叫廖一凡。”
这话在浩夜口里说出来不是什么大事,但这话是在安雪的口中听到的,廖一凡的心里甭提多高兴了。他这个好兄弟是时时刻刻把他放在心里的,在这样世况日下,人情见冷的世界里,有这样的一个兄弟,也是人生中一件幸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