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几辆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山水庄园”,停在最僻静的“听松阁”外。张舒铭、汪昊、牛保发、吴友智、吴友财五人再次聚首,但气氛与上次的推杯换盏截然不同,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包厢内烟雾缭绕,每个人脸上都罩着一层寒霜。
张舒铭是借着“安抚汪昊、共商对策”的名义,分别联系了吴友财和汪昊,才将这几人重新聚拢到这个是非之地。汪昊脸色灰败,眼神涣散,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吴友财则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不停地搓着手。
众人刚落座,包厢内空气凝滞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连服务员上茶时瓷杯轻碰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没等那口温热的茶水润喉,牛保发便“咚”地一声将茶杯重重顿在红木桌面上,打破了沉默。他脸色铁青,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每一张不安的脸,最后死死钉在眼神涣散、魂不守舍的汪昊身上,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我托了里面的硬关系,今天下午,亲自去见了赵建军和王福升。”
一瞬间,所有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他身上,连呼吸都仿佛屏住了。
牛保发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两个老小子,在里面蹲得油滑了,话说得含含糊糊,躲躲闪闪。但掰开揉碎了听,意思很明白——前阵子,确实有人打着‘记者采访’,要搞什么‘旧案反思’的旗号去探过监,问东问西,核心都绕着……高建设那档子烂事打转,尤其盯着他那笔说不清道不明、最后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的一千万!”他刻意停顿,让“一千万”这个数字在每个人心里砸出回响,然后才加重语气,几乎一字一顿:“探访记录上签的不是他刘丰的大名,可老子调出了监控录像,放大了看——帽子压得再低,那走路的姿势,那侧脸的轮廓,我他妈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他刘丰!扒了皮我都认得他的骨头!”
“操他妈的刘丰!果然是这个阴魂不散的杂种!”吴友财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盏“哐当”乱跳,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满脸横肉因愤怒而扭曲,唾沫星子横飞地咆哮:“金碧辉煌那次的账还没跟他算清楚!现在居然敢摸到老子的山庄来撒野!搞偷拍?勒索?他他妈是活腻歪了!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张舒铭适时地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沉重。他眉头深锁,形成一个忧虑的“川”字,目光先是扫过面如死灰、魂不守舍的汪昊,随即又若有深意地掠过脸色同样阴沉的牛保发和吴友智。后两者在他的注视下,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或低头喝茶,或整理衣袖,一种心照不宣的难堪在空气中弥漫。
“现在人是锁定了,刘丰。”张舒铭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抽丝剥茧般的冷静分析,“可麻烦,才刚开了个头。”他略微停顿,让紧张感发酵,“咱们得盘算清楚,他手里到底攥着什么牌。汪局房间里的……那些,只是明牌。那晚咱们在这个包厢里……”他手指轻轻点了点红木桌面,“打牌,说话,会不会也留了‘影’、录了‘音’?刘丰能摸进客房,在这山庄里动别的手脚,也不稀奇。”
他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得牛保发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吴友智推眼镜的动作也顿了顿。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回想那晚的细节,越回想,脊背越发凉。
“但这些,”张舒铭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可能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那些东西的‘根’在哪里——他拍下来的原始底片、录像带,那些母盘,他藏在什么地方?”他环视众人,目光最后仿佛无意地落在虚空某处,声音却斩钉截铁:“刘丰在电视台经营了十几年,能从一个小记者爬到副台长,他比猴子还精,比狐狸还狡猾。这么要命的东西,他绝不会随便乱放。我敢拿脑袋担保,他那间台长办公室里,绝对有个外人不知道的暗柜或者保险箱!只有把那里面的东西彻底掏出来、毁干净,咱们才能睡个安稳觉。否则?”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寒意,“今天他能拿这个要五百万,明天缺钱了,或者单纯看谁不顺眼,就能再要一千万!这些东西他能复制无数份,咱们就是砧板上的肉,他想什么时候剁,就什么时候剁!这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甩不掉的索命绳!”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混合物,浇得每个人从头顶凉到脚心。张舒铭不仅点出了“保险柜”这个具体目标,更描绘出了一幅被无限勒索、永无宁日的恐怖图景。包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令人窒息。汪昊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而断续,牛保发的脸色黑如锅底,吴友智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茶杯边缘,吴友财则瞪着眼睛,喉结上下滚动。
就在这片令人难挨的死寂中,吴友财像是猛地从恐惧中惊醒,转而升起一股被牵连的邪火和某种试探的心思。他猛地转过头,小眼睛里闪着光,直勾勾地盯着瑟瑟发抖的汪昊,声音因为刻意的压低而显得有些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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