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坳的夜,被火光与鲜血染成暗红色。
白音长老站在坳口最高处的岩石上,独眼在月光下泛着狼一样的幽光。他身后,三十六个部落首领静立如山,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出鞘的弯刀。
坳底,两千“商队护卫”正在安营扎寨。他们穿着杂色皮甲,马车上堆满“皮货”,可卸车时木箱落地发出的闷响,分明是铁器碰撞的声音。营地里升起十几处篝火,火光映出一张张精悍的脸——没有商人的圆滑,只有军人的肃杀。
“长老,”秃发木合压低声音,“探清楚了,两千人里至少有一百个是往生教的骨干,脸上都有那种蛇龙刺青。剩下的……看着像是江湖亡命徒,还有不少高句丽浪人。”
慕容风皱眉:“高句丽人?往生教手伸得够长。”
“银子给够了,什么人都能雇。”赫连明珠搭箭上弦,牛角弓在月光下泛着寒光,“长老,什么时候动手?”
白音长老没说话,只是抬起独臂。
五根手指缓缓收拢,握成拳头。
“收网。”
两个字,轻得像夜风。
下一秒,黑风坳四周的山林里,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不是几十支,是几千支!火把连成一片,像一条火龙将整个山坳团团围住。火光中,草原骑兵的身影时隐时现,弯刀映着火光,杀气冲天。
坳底的“商队护卫”们瞬间乱了。
“中计了!”
“撤!快撤——!”
可往哪撤?
东面山口,秃发木合带着一千秃发部勇士堵死去路。西面山坡,慕容风率八百慕容部弓手张弓搭箭。南面缓坡,赫连明珠的三百赤鹰部精锐已发起冲锋。北面……
北面是白音长老亲自坐镇,身后站着草原三十六部最精锐的三千狼骑。
“往生教的杂种们!”白音长老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草原,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他弯刀一指:
“杀!一个不留!”
“吼——!”
四面合围,杀声震天。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屠杀。
草原骑兵占尽地利,又是以逸待劳。那些往生教骨干虽然悍勇,可在这种地形下根本施展不开。高句丽浪人更惨——他们擅长单打独斗,可在千军万马的冲锋面前,个人武艺就是个笑话。
半柱香时间,战斗就进入尾声。
两千“援军”死伤过半,剩下的被围在坳底一小块空地上,背靠背结成圆阵,做困兽之斗。
白音长老策马下山,来到阵前。
“降者不杀。”他冷冷道。
阵中,一个脸上刺满蛇龙图腾的壮汉嘶声吼道:“草原蛮子!往生教不会放过你们的!等圣教大军一到,你们全得——”
话没说完,赫连明珠一箭射穿了他的咽喉。
“废话真多。”红衣少女收弓,看向剩下的人,“还有谁想试试?”
“我们降!我们降!”几十个江湖亡命徒率先扔下兵器,跪倒在地。
有人带头,剩下的也陆续投降。只有十几个往生教死士咬牙死战,最终被乱箭射成刺猬。
清点战场时,秃发木合拎着个半死不活的高句丽浪人走过来:“长老,抓了个活的。这小子汉语说得溜,说是往生教从辽东雇来的向导。”
白音长老下马,蹲在那浪人面前:“往生教在江南的总坛,在哪?”
浪人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老子……”
“说了,让你死痛快。”白音长老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不说,草原有三十六种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听说过‘剥皮法’吗?从脊椎下刀,一刀把皮分成两半,慢慢剥下来。人还能活三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被做成鼓面。”
浪人脸色煞白。
“我说!我说!”他嘶声道,“江南总坛在……在钱塘江口的‘龙王岛’上!那是个江心岛,四面环水,易守难攻!岛上至少有五千教众,还有、还有水师战船三十艘!”
“龙王岛……”白音长老眯起独眼,“还有什么?”
“往生教在江南各府都有分坛,用‘极乐散’控制灾民。这次暴乱,就是他们煽动的!”浪人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全说了,“教主是个女人,叫‘玉观音’,从来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副教主叫司马瞻,就是投靠北漠的那个汉人谋士!”
赫连明珠倒吸一口凉气:“司马瞻?!他不是在北漠吗?”
“他在北漠是明面上的,暗中一直在江南活动!”浪人喘着粗气,“往生教这些年敛财无数,光我知道的,就在江南买了十七处庄园、八条商船,还有、还有三个私盐场!”
白音长老起身,对秃发木合道:“给他个痛快。”
一刀毙命。
“长老,”慕容风走过来,“这情报……要立刻告诉李破。”
“已经派人去了。”白音长老望向南方,“那小子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江南那潭水,比草原深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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